我轻轻挑了一下眉,脚步没停,依旧凭着波先生给我的信物气息追踪理事长的位置。
“不是啦,达利老师。再怎么说,变成学生的使魔后,麻烦事会很多吧?”
我侧过身子,瞥了一眼达利,“而且,你可是巴比鲁斯的教导主任,平时肯定很忙吧?使魔课每回都要以使魔的身份到场,很耽误工作啊……”
达利故作委屈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连嘴角的弧度都淡了一瞬。
但他很快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眼角,笑得依旧轻松散漫:“哎呀呀,阿纳斯同学还真是体贴老师呢~”
只是那笑声里,少了几分打趣,多了一点藏不住的软意。
“?尊重师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下意识回道,完全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达利的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低低飘在风里,“哎呀……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恶魔中,原来也会有这种性格的孩子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我忙着感知着理事长的位置,见达利没啥动静后,就没怎么多想。
“啊,终于到了。”我拉着达利停在写着“理事长办公室”的豪华大门前,自然而然地松开一直牵着他的手。
我的指尖一撤,达利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被牵着的姿势,没有立刻落下。
明明已经没有相触,可掌心偏偏还残留着的温度与力道,像一道浅浅的余温,虚虚裹着他的指尖。
明明已经分开,却偏偏有种还被握着的错觉。
达利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很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自然地背在身后,掩去那点失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只是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而我早已趁达利愣神的时候,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敲门、表明身份、得到允许后推开大门的一系列动作。
“所以——沙利文理事长,还请您帮我们解除这个错误的使魔契约。”
我的右手轻轻按在左胸心口,脊背挺直,然后优雅地俯身行礼。
达利站在我身后半步,目光落在我挺拔又优雅的侧影上,眸色微微一深。
即使是面对魔界顶端的大恶魔,也能这样不卑不亢地表明自己的诉求,这孩子还真是……
达利刚才还残留着温度的指尖,又轻轻蜷了一下。
我行完礼,便顺着俯身的姿势稳稳抬头,眼眸认真又明亮,直视着沙利文理事长。
沙利文先是故作深沉地沉默了一瞬,表情端得十分威严,可没过两秒就直接破功,整只魔缩水成一颗蛋,语气瞬间变得兴冲冲又软乎乎:
“哎呀呀~波罗家的孩子果然跟他说的一样,是个可爱到放在眼睛里也不会痛的女孩子呢!跟你说哦,我家孙子也跟你一样,是个超可爱的孩子哦,就在这边呢。”
嗯——?等等,变成一颗蛋?
我瞪圆了双眼,感觉自己好像出幻觉了。
而且——安度西亚斯!你又在外面乱说什么啊?
我攥紧了拳头,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顺着沙利文的手指,我才留意到这办公室一侧还跪坐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穿着巴比鲁斯学生制服的蓝发少年,另一个则是身着教师制服的紫发青年。
我的目光先轻轻落在那名少年身上,心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