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如疯涨的青藤,死死缠紧心口,勒得我舌尖发苦。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失控般地跳动,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眼前人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同样的淡金色长发,同样的温和的弧度,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声呢喃。
直到发丝从颊边滑开,我才蓦然回神,心头猛得一空,涩意翻涌——
原来只是幻影。
站在面前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位清雅的恶魔教师,而非我日夜思念、久未相见的家人。
一丝极淡极轻的失落,悄无声息地坠在心湖,不见惊涛,只漾开一圈又一圈细而绵长的涟漪。
“啊。”因波斯也立刻察觉到这一幕,慌忙想直起身躲开,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
可他的头发实在太长,一缕发丝竟恰好缠进了胸前衣扣缝隙里。
我和因波斯面面相觑,空气都停滞了一瞬间。
我先一步开口,手指轻轻抬了抬:“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弄开吧。”
这桩细碎的意外,顷刻冲散了我所有沉郁的惆怅,纷乱的情绪骤然一收,注意力尽数落在眼前这窘迫又微妙的难题上。
“嗯……好、好的,没问题!”因波斯慌乱地别开视线,耳尖已经悄然泛红。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不要乱动啊喂!
我看着因波斯越慌越解不开的样子,指尖收紧,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使力,按住他的下颚。
好了,这样就固定住了。
“老师,还请您冷静一些。”我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您这样乱动,我根本解不开。”
“好,好的……因波斯忽然变得支支吾吾,更加不敢直视我了。
在确定他不会再乱动后,我才缓缓松开扼住他下巴的手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阵微麻的痒意。
我专心地与那缕缠人的金发较劲,完全没发现他的耳垂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呦呵,我就不信我今天解不开这个小小的头发!
我那刻在骨子里的较真劲瞬间涌了上来,憋着一股劲,非要把这玩意解开不可。
为了方便拆解,我和因波斯一同蹲在走廊墙边,膝盖不经意间轻轻相抵,却又因为一方的慌乱匆匆分开。
越是用力揭开纠缠的头发,我便越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钻,温热的气息层层包裹而来。
服了,我都被搞得红温了,怪热的。
“!”因波斯看见我有些摇摇晃晃的身体,心口一紧,下意识伸出双手,稳稳扶住我的肩膀,指尖轻轻收拢,不敢太用力,又怕我摔倒。
我隐隐约约地感知到现在的环境更安全,便更加全身心地投入战斗当中去。
从背后看去,这姿势,几乎是因波斯将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全神贯注解着头发,丝毫没察觉气氛早已暧昧得快要融化。
可因波斯不一样,从我靠近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便乱了节奏。
偏偏我刚才冷淡强势的模样,又让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
他垂眸凝视着我近在咫尺地侧脸,睫毛轻颤,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方才还强势扣住他下巴的手,此刻拆解发丝时动作却轻得近乎虔诚,指尖缓而柔和地绕开纽扣与缠结,连呼吸都似放得极轻。
毕竟是老师,动作还是轻一点吧,要是我扯疼因波斯老师了,说不定之后会被他使绊子……
我怀着拆炸弹般的坚定信念,谨慎地解着发丝,却没考虑到自己这样郑重其事地态度有时候容易引起误会。
我那动作温柔得太过真切,竟让因波斯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是件被小心翼翼捧在掌心、被人倾尽所有珍视与爱惜的宝物。
他静静地看着我,而我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所有注意力都凝在那缕纠缠的发丝上。
我的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专注得不染半分杂念。
快了,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