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镜红尘忽然开口:
“淚姑娘。”
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镜红尘看着伊的背影,看着那葭灰色旗袍上滚着的紫菂色纱边,看着那些幽蓝的光在伊周身流转。
“那些信,”他说,“你写了四年。”
淚夕匕没有动。
“四年里,你从未问过我任何关于……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
复仇。
他没有说,但伊一定知道。
淚夕匕沉默了一瞬。
然后,伊微微侧过头,那双黑眸对上他的视线。
“红尘堂主,”伊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写信,是因为那些问题值得探讨。不是因为你是谁,也不是因为我是谁。”
伊顿了顿。
“四年,足够让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
然后伊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伊身后缓缓合上。
镜红尘独自坐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
他想起伊最后那句话——四年,足够让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
是的。
足够想清楚。
足够想清楚恨是什么,足够想清楚爱是什么,足够想清楚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足够想清楚哪些东西该烧掉,哪些东西该留下。
也足够想清楚,有些事,不能说,不能问,只能以沉默铭记。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洞窟,看了一眼那些幽蓝的光,那些布满划痕的墙壁。
那些划痕,他不会问。
那些光,他不会问。
那些太长的回廊,太深的幽暗,他不会问。
他只需要记住——有一个孩子,曾经在这里等他。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那条长长的甬道,走向那扇通往人间的门。
身后,幽蓝色的光芒依旧在洞顶流转,无声无息。
那些划痕,依旧在墙壁上,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但它们的存在,只需要被看见,不需要被说出。
正如这间洞窟。
正如那个女孩。
正如那两点鲜红如血的朱砂痣。
它们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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