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匕家族。
四房遗孤。
那个在三年前的夜晚,被大火吞没的家族。
那个建造了明德堂、却被皇室亲手摧毁的家族。
那个与他红尘家,有着说不清恩怨的家族。
镜红尘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应伊的问候。他的目光扫过这间洞窟,扫过那些布满划痕的墙壁,扫过那片幽蓝的光,最后,落回面前的女孩身上。
“这地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选的?”
淚夕匕微微点头。
“是。”
镜红尘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什么。这太幽深了,那回廊太长了,那些划痕……太密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选了这样一个地方,作为伊与他见面的地点。
这不是偶然。
但伊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忽然想起那些信。那些关于魂导核心、关于相位叠加、关于武魂本质的信。那些信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成年魂导师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天赋,不是技巧。
是冷静。
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那冷静,可以写出最精密的方案,可以剖析最复杂的问题,可以等待四年,直到他主动踏入这间洞窟。
也可以让伊,独自一人,住在这种地方。
他移开目光,看向那些墙壁上的划痕。
那些划痕,是谁留下的?
是伊吗?
还是……那些来过这里的人?
他没有问。
有些问题,不能问。
他不是不知道这地方可能代表着什么。那些幽蓝的光,那些太长的回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它们都在指向某个他不愿深想的方向。
但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只是九级魂导师,只是明德堂的掌舵人,只是一个想救孙女的老人。
他不需要知道那些划痕是怎么来的。
他只需要知道,面前这个孩子,用五年时间,以一人之力,为他铺设了一条救梦红尘的路。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梦儿今年十一。比你大一岁。”
淚夕匕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伊在等你。”镜红尘说。
淚夕匕从他身侧走过,走向洞窟深处那扇半掩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