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此刻只有你,只有我。”
“我们不用硬扛,不用撑体面。难受就哭,崩溃就歇,想躲,我就带你走。”
自习室依旧喧嚣,目光依旧窥探,可林远的声音,像一道安稳的屏障,牢牢隔住所有外界纷扰,只留给路行一方纯粹的温柔。
路行慢慢抬起头,眼底红痕密布,水光未干,面色苍白得近乎脆弱,往日里那点桀骜张扬,早已被病痛磨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疲惫与依赖。他看向林远,看向这个无论他失控、狼狈、疯癫、破碎,都始终不肯后退半步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他们都不在……连替我挡目光的人都没有。”
往日发病,总有裴欠拦在外侧,总有赵小宇轻声安抚,总有陈燃替他护住体面,总有江冷沉脸隔绝窥探。今日四人尽数不在,偌大空间,只剩陌生打量,只剩无处躲藏的难堪。
林远轻轻颔首,目光笃定如山:
“没有。他们不在,我便替你挡所有目光,护你所有体面。从今往后,旁人能护你的时刻,他们在;旁人不在的时刻,我永远都在。”
他缓缓伸出手,极轻极缓,留足退路,让路行随时可以拒绝:
“想走吗?我们回宿舍。”
路行僵住许久,终究万般委屈与无助翻涌上来,轻轻点了点头,声线沙哑单薄:
“想。”
林远便不再多言,从容收起两人的试卷与笔记,叠放整齐,装进书包,动作稳妥细致。而后微微侧身,依旧恪守分寸,只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小臂,给他一点借力,温柔又克制:
“慢慢来。不急。”
路行顺着那点微弱的支撑,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浑身发软,眼底依旧残留未散的混沌与颓意。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周遭投来的视线,只能微微垂着头,任由林远稳稳陪着,一步步走出座位,走出这间满是窥探与议论的自习室。
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门外秋风微凉,吹在脸上,稍稍吹散几分窒息的闷。
走廊空旷,天光疏淡,再没有密密麻麻的打量,再没有细碎刺耳的议论。
路行停下脚步,背靠微凉的墙壁,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静温柔陪着自己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一年而已……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吃药,努力变好,努力温柔,努力安稳,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林远静静望着他,抬手,极轻极缓,拭去他脸颊未落的泪痕,指尖温热,动作珍重:
“一年很短。我们余生很长。”
“这一场崩堤,只是路上一阵寒潮,不是结局。你扛了一年,已经很勇敢,很了不起。”
“今日他们不在,我便一个人守你。下次再发病,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有没有旁人,我都会守。岁岁如此,年年不变。”
秋风吹过长廊,卷起几片落叶,轻轻飘落在脚边。
少年满身破碎,满心疲惫,却被独一份的偏爱稳稳接住。没有兄弟在场的热闹庇护,却有爱人入骨的温柔兜底;没有旁人替他隔绝风雨,却有一人心甘情愿,为他挡尽所有冷眼与流言。
路行闭上眼,轻轻靠向林远,把所有脆弱尽数交付,低声呢喃:
“别丢下我。”
“永不。”
一字落地,沉定一生。
天光漫过长廊,落满两人相依的身影,暮秋寒凉,却挡不住这一刻浸透心底的暖。
病潮凶猛,独处无助,寒绪骤然崩堤,可爱意深沉,足以抵过所有暗夜里的疯与痛,护他一程,守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