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说,河出图,洛出书。皆于中土。
然北水之地,草原之上的明珠额伦古河,也曾在六年前出过一块河图。
出图的河段正是往年水患泛滥之处,直到县令张公修建张公渠。
张公渠是当地有名的水利工程,包含张公渠和张公坝。
而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纯人工基建。
早年朝廷也派过不止一任水利官员专程来治水。收效甚微。
在河流来到乌玛王旗县外一百里的河湾时,有一个叫“红柳子”的位置(因那里有一片红柳树而得名),常年水急船翻。河道宽不过四十多米,当中却有一巨大漩涡,船不过,漩涡不起,船一过,漩涡四起,追着船跑!
有道是“红柳子回龙穴,天王老子也翻沟沟”。
单只有漩涡,好好的河道不能通船也罢了,问题是,这处横跨五县、水文复杂的河段,每到春夏,洪水泛滥。凌汛有它,洪汛也没跑。
周边百姓不堪其扰。
问为什么百姓在此定居?因为这处土地肥沃。
为什么土地肥沃?因为河水年年泛滥……
人,迁不走。那就修水利。水利也修不成,不论在漩涡上游还是下游,每修一道坝,不出两年,必然冲毁,而且莫名其妙把坝石土木都给冲没喽,连碎块都找不到几块。
几年一修,劳民伤财,雨季一到,陷入循环。
后来地方官干脆修简坝,水流量太大扛不住了,就主动炸坝截流,逼主干道集中淹向最近的那两个小县,以减少繁荣主城区受灾面积。
而张公于七年前上任,不过两年,就攻克了这一难题。
前人们都试过的多段分流修渠(避开漩涡龙眼地带),只有他修成了。
因为分流渠的核心工程:修在主河道中的两道截流坝,最佳位置就在回龙穴附近。
以往连船只都过不去,遑论修坝了。
张公天天去考察,风吹日晒中走访了数十道河湾。第二年中,他带回一票帮手:
一家河狸。
民间传:张公祈河神,河神派来河狸搭坝相助。
坝真成了。
河流改道走张公渠,改曲为直,缩短路径,避开回龙穴。而那一段河湾并未填平,丰水期可泄洪,然年末枯水期水位下降接近干涸时——
河图出现了。
当年此地贡品中就有这块河图。
传闻是一块巨大的磁晶棋盘,包括往年丢失的坝石土木、过往失踪的船只,都在棋盘周围数段淤泥河道里陆续找到。难怪水面逐年上涨、洪水泛滥逐年严重。
张公渠建成后迄今已有六年,此地河道再未泛滥成灾。
而这位张公因政绩卓著,很快就喜获升迁。
据说河图出,天下定。
然而这块河图没有给此地带来安定。又或许正是它的离开,降临了战争。
前年北境陷入战火,年末便打过了汲汲河。
如今这里的百姓有不少已经南迁,洪水没有将他们逐出祖辈定居的家园,但战争能。
萧郁非不关心战争。
“阿非,这丛草开始变绿了。”时若尘欣喜地蹲在地上,摸一丛水嫩的小草。
很神奇啊,北境明明还在下雪。
萧郁非看看远处,“这里出过河图,听说土质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