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停车场内。
戴好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的男人先是四处张望,确定周围环境安全,随后放轻脚步绕到墙边,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一激灵。
突然,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冲来。他慌张抬头,最先看到的是咔咔闪烁的摄像头,低头时话筒已经递到嘴边。
“张导,请问《大楚帝国》的男主自杀进医院,您是什么心情?网传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寻死,先前有过服毒进医院的记录。”
“主角割喉自杀,能否给你提供恐怖片灵感?传闻你是道观出身,有没有怀疑过是灵异事件?”
“张导,张导,有人指责你片场霸凌,导致男主演产生心理疾病,是真的吗?”
“张导,你是嫉妒裴寻长得帅吗?”
导演呆滞地站在原地,不想回答任何一个脑残问题。自从两天前,裴寻在酒店割颈自杀后被工作人员紧急抢救,拉到医院时被曝光出去。
事情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裴寻为什么三番几次闹自杀。按理说人年纪才十九岁,家庭背景还硬,在娱乐圈中靠脸就打出名气,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张导,你为什么一言不发?”有记者眼神锐利盯着他,像是要随时宣扬正义,让这个职场霸凌者被舆论唾沫淹死。
导演能说什么,挤出得体笑容,回答:“我不知道,等我确定情况……”
“裴寻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导演瞪大眼睛,深呼吸岔开话题:“我怀疑裴寻是中邪了,我到时候抽空给他做个法。”
“为什么之前不帮他做法,要等他差点死了才帮助他呢?你们是塑料同事情吗?”
导演:“……”
——
裴寻很少有光怪陆离的梦,可能是他这前十九年的记忆太过深刻清晰,他已经失去了憧憬幻想的能力。但这次,又是楚域北。
三面屏风镶嵌珐琅玉石,彩绘花簇仿佛成了真,浓郁的香气迷人心智。楚域北懒洋洋靠在罗汉榻上,墨色长发如瀑与那金丝般的描边缠绕,专注在看奏章,腕骨微微凸起,叫人挪不开眼。
“裴大人。”楚域北唤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奏章。“管好你的眼睛。”
裴寻掷地有声:“臣知道。”
“你知道?”楚域北嗤笑,斜靠在榻上的人突然坐正,讥讽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有这档子烂事。朕要的是柔情蜜意的曾娘子,哪里要的是你这个粗鲁的男人。”
说罢,还用手中奏章狠狠砸裴寻的头。
“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在楚域北这里,全天下人都是他的奴才。
裴寻不知道怎么的,捧住楚域北的脸不让躲,莫名其妙就亲上了,那叫一个缠缠绵绵。别看楚域北带兵打仗,平西羌灭东胡如何如何,在平时都是金尊玉贵精细养着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鞋都是王德海跪地上穿的。
裴寻爱好打枪和拳击,又在宫里头连续干了几日苦力,手上有茧。他捧着怜着楚域北,冒犯时连手指都不敢碰,怕弄疼对方,都是用唇舌替代。
就是如此。面前的人该翻脸还是翻脸。
楚域北扯住他的头发,强行分开。不屑说:“你也配冒犯天子?滚开!”
亲的时候配合万分,此时此刻又冷漠嫌恶。
裴寻心里直冒火气:“你又这样!”
楚域北:“又?”
裴寻脑海中闪过大片血红,就只一刹,他已经用手捂上脖子并觉得疼痛难忍。
楚域北笑着,懒声说:“你去死吧。”
……!!!!
瞬间惊醒过来,濒死的痛苦还未消失。裴寻浑身僵硬住,止不住发抖。闭上眼许久,又失魂落魄盯着医院正滴滴响的仪器,好半天没个动静。
导演在暗中观察,他精准捕捉到裴寻眼中的落寞与悲伤。
“那个。”导演清清嗓子,态度亲切地说:“裴寻啊,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哥是过来人。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中邪,倒像是失恋。”
裴寻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导演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