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安对上了江云安的视线。那是一双很好看眼睛,虽然带着病气,却清澈明亮。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毫无来由的,冰冷的厌恶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宋祈安的心头!
她的手指甚至在缰绳上无意识地收紧,勒得“流星”不安地动了动。
……为什么?
宋祈安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惊呆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对方看上去得体又脆弱,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恶劣的反应?
“这是宋祈安。”林听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宋家大小姐?”江云安眉梢微挑,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钦佩的笑容。
“久仰。宋小姐在拍卖会上为母亲拍下‘星空’的孝心,圈内可是传为美谈呢。”
她的话礼貌又周到。
可宋祈安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那弧度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种被冒犯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
“这位是慕迟。”林听继续介绍。
“慕少。”
江云安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重新回到林听身上,仿佛其他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林小姐,不介意我参观一下马厩吧?听说那几匹温血马是你在亲自调教?”
慕迟对这类应酬向来缺乏耐心,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黑马的鬃毛,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
“江小姐刚好点就有如此雅兴,佩服。”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细品却带着刺。
一个昏迷三年刚醒的病人,不该先好好休养吗?
江云安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苍白的脸上笑容无懈可击。
但她并不在意,江云安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马场,最终落回林听身上,语气亲昵了几分:“林小姐,那我们……去看看马?”
但这几乎是在逼林听立刻做选择了。
是留在这里陪她真正的朋友。
还是为了家族生意,去应付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林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喜欢江云安这种带着压迫感的亲近,更不喜欢她打扰了自己和好友的聚会。
她正要开口,一个软糯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听,”宋祈安突然开口,她驱马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了林听和江云安之间。
她脸上带着纯粹的无辜,看向林听:“我的流星好像还没活动开,你陪我再跑两圈,好不好?就我们俩。”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解围。
宋祈安没有直接对抗江云安,而是用闺蜜间理所当然的亲昵,自然而然地替林听做出了选择。
选择她。
她甚至没有看江云安,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干扰项。
这一刻,宋祈安遵循了自己心底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林听瞬间领会,脸上立刻露出真心的笑容:“好啊!慕迟,你陪一下江小姐参观马厩吧,尽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