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前脚刚到家,赵老夫人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明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四叔呢?”
明春自顾自的打量自己双手:“四叔伪造证据,当然是被关进大牢了啊。”
赵老夫人赶紧坐到明春身侧,拉住她的手,一边轻拍一边说好话:“你看你这孩子,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这说白了就是个误会嘛。”
明春把手抽回来,盯着赵老夫人的眼睛认真问她:“专门闹到我生辰宴上的误会吗?”
见明春不为所动,赵老夫人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这再怎么说都是家事,咱们关上门来自己解决就行啊?”
“是吗?那之前四叔伪造遗书,姑丈直接派人过来的时候,阿婆你怎么没想起来,应该关上门来解决家事呢?”
赵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又不乐意了:“你这意思,是准备跟阿婆翻旧账吗?”
“阿婆多虑了,我只是希望你记起来,关起门来是解决不了家事的。既然遗书的事情就是沈参军还我公道的。那这次,我也只能继续劳烦沈参军了。”
“这点事情你一定要闹到台前吗?旁人见你如此跋扈,你就不怕丢了柏青的颜面?”赵老夫人又搬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定国公活着的时候,赵老夫人每次对明春不满意,就爱把家族颜面挂在嘴边上,当然,主要是徐柏青的颜面。
明春本就不喜欢赵老夫人这幅长辈惯有的倚老卖老做派,不过是不想阿耶为难罢了。至于丢人不丢人的?明春只觉得可笑,败坏所谓家族名誉的,不就是他徐杨青本人嘛。
“你真的在乎过我阿耶吗?”明春突然发问。
赵老夫人不解。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明春不等她辩驳,喃喃道,“你总是顾念大伯年少时家境贫寒伤了身体,记挂三叔英年早逝福薄缘浅,提起他们两个,你流了太多眼泪。你还会说姑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必须得疼她,至于一向不正经的四叔,你就总说他年纪尚小。”
说起“年纪尚小”的时候,明春没忍住轻笑出声。
可转念之间,明春觉得非常悲哀。
“可我阿耶呢?”明春觉得自己开口都变得艰难起来,“你嘴上虽然总说他是你最争气的孩子,可紧接着的下一句,永远是要他承担起照顾整个徐家的责任。哪怕,哪怕大伯他们早已成家立业,哪怕我阿耶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你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我阿耶出钱出力,他不抱怨,是因为他真的爱你们。”
“可是,阿婆,你可曾有一时片刻,像我阿耶爱你那样爱着他呢?你可曾有一时片刻,想起来他也和叔伯一样,是你的儿子呢?”
赵老夫人有些呆滞,开始不住揉搓自己那双早已爬满皱纹的双手。
“你不是不知道,明翊去世后,我阿耶他有多伤心。”明春还想继续发泄心中的不甘,言语中开始夹杂愤怒,“可今天四叔随便拉着一个地痞流氓登堂入室,大庭广众之下要求分我阿耶家产的时候,你替四叔辩驳奔走的时候,可有一分一秒,想起来你还有一个忍受丧子之痛不甘离世的儿子?”
到最后,明春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我,我只是……”赵老夫人想替自己辩解,可却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说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明春深呼吸调整情绪后,平静的看着赵老夫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阿婆,你不可以,依仗着我阿耶对你的爱,来无休止的剥削我。”
“你不可以的。”
你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