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之所以没有想要跟他划清界限,到底是因为真的想靠近他,还是只是因为我在贪图一些……一些我很少能拥有的感受。”
由奈静静地听着。
夏枳捏着可丽饼外层包装纸的指尖,因为微微用力而有些泛白。
“比如被照顾,或者感到很温馨之类的。”
她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向由奈。
“说起来,由奈也总是会给我一种相似的感觉。”
“诶?”
“每天中午的便当,掀开盖子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幸福。”
由奈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泛起柔软的光泽。
“被温柔对待这件事。是因为小夏你本身就值得这样的珍视啊。”由奈看着她,认真地说,“而且,如果一个人让小夏觉得舒服、觉得安心、那是本身不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当然啦,我并不是很了解那位忍足同学。”由奈话锋一转“但是至少,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好人!”
这句宣言一出来,夏枳没忍住,笑了起来。
“所以啊,小夏其实没有必要逼着自己立刻想明白的。”由奈放慢了语速,“考试、合奏,还有接下来的演出,如果你觉得这些现在更重要,那就先去专注这些好了。”
“喜欢也好,不确定也罢。暂时把它们放在角落里不去管它,也没关系的哦。”
夏枳看着眼前这个笑得阳光明媚的女孩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反正——”由奈的眉眼此刻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管最后那个答案是什么,也不管小夏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夏枳伫立在原地。
这几天一直缠绕在心底、怎么也解不开的一团乱麻,好像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顺了一下。
虽然那些线依旧交织在一起,却奇迹般地,不会再让人隐隐作痛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可丽饼。
微苦的巧克力和甜甜的奶油在嘴里一点点化开。
“……谢谢。”夏枳轻声说。
由奈立刻笑起来。
“真是的,不许这么客气啦。”
“可是我现在很想说嘛。”夏枳低着头看着地面。她没有抬眼,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眼眶现在热热的。
“那我就郑重地收下啦。”由奈看着她低垂的视线,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不过以后如果小夏有烦恼的话,也可以继续来找我。”由奈一只手拿着可丽饼,腾出另一只手挽起了夏枳的胳膊。
“嗯。”夏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女孩子的温热体温,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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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由奈分别后,夏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包,去了自己的鼓房。
夕阳的余温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门外。时间还不算晚,刚好够她一个人痛痛快快地练上两个小时,然后再回去应付那些让人有些头疼的期末功课。
推开门,按亮顶灯。鼓房里有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干燥木屑和吸音棉的气味。
夏枳把书包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随手将手机搁在谱架的底座上。她走到架子鼓前坐下,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小军鼓的角度。
酣畅淋漓地练了一阵之后,夏枳起身去接水喝。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LINE的新消息提示。
发件人是忍足侑士。
忍足:部活还没有结束,岳人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已经在场上像跳蚤一样蹦了快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