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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田后的第一个丰收年(第1页)

八月末,秋老虎的余威还时不时发作一下,但早晚的风已经透出些凉意。地里的庄稼,像是知道自己的使命即将完成,拼了命地吸收最后的光和热,将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杆。林家的七亩半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金黄与翠绿交织的丰收盛宴。

河北滩那三亩好地,种的是春玉米,如今已到了收获的时候。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密密匝匝,叶子虽然边缘有些焦黄,但秆子依然挺拔。最喜人的是那一个个从叶腋间斜伸出来的玉米棒子,裹在枯黄的苞叶里,顶端露出些金灿灿或是紫红色的缨子。用手捏一捏,硬邦邦、沉甸甸的,剥开一点苞叶,里头的玉米粒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珍珠,又像牙齿,在阳光下闪着饱满的光泽。

南坡那四亩半地,种的是大豆。豆棵不高,但极为茂盛,叶子已经大半转黄,在秋风里哗啦啦地响。拨开叶子仔细看,豆荚密密麻麻地长在茎秆上,大部分已经鼓胀胀的,呈现出成熟的深褐色,有些性子急的,豆荚已经炸开了缝,露出里面圆滚滚的豆子。

林建国每天都要到地里转好几趟,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混合着期盼和笃定的神情。他背着手,站在地头,看看东边的玉米,又看看西边的大豆,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这一年,从开春抓阄分到地,全家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这七亩半,犁地、施肥、下种、间苗、锄草、浇水……每一道工序都没落下,还咬牙买了点好化肥追了肥。如今,这满眼的丰收景象,就是对他和全家人一年辛苦的最好回报。

“他爹,我看差不多了,这天儿也稳当,该收了吧?”王秀英跟着来看,手里还提着个篮子,准备顺便摘点豆角。她的眼睛里也满是欢喜,这地里的收成,可都实实在在是自家的了。

“嗯,玉米是得收了,再等怕掉粒。豆子还能再等几天,等叶子再黄点,豆荚更干些。”林建国蹲下身,掰下一个玉米棒子,掂了掂分量,又剥开看了看,“好家伙,这一个棒子就得有七八两。这三亩玉米,我看亩产四百斤打不住。”

“往年队里最好的年景,一亩也就三百来斤。”王秀英也估算着,心里头的小算盘已经开始拨拉起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全家能上阵的都出动了。林建国和林向东是主力,拿着麻袋,钻进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一人一行,开始掰棒子。只听见“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一个个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被掰下来,扔进身后的背篓里。玉米叶子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刮在脸上、胳膊上,又痒又痛,汗水一浸,更是火辣辣的。可没人喊累,心里头是满满的干劲。

林向西力气大,负责把装满的背篓扛到地头,倒进平板车里。赵红梅和晚晚也来了,一个帮着把掰下的玉米归拢装篓,一个在地头看着装满玉米的板车,顺便把玉米棒子上残留的苞叶剥干净些。小栋被他娘王秀英留在了家里,由奶奶看着。王秀英在家里也没闲着,烧好一大锅绿豆汤,又蒸了好几锅白面掺玉米面的两合面馒头,准备中午送到地头。

太阳渐渐升高,热力四射。玉米地里密不透风,像个大蒸笼。林建国和林向东早已汗流浃背,身上的粗布褂子湿了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碱。可他们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反而因为看到越来越满的背篓和板车,心里头那股劲头更足了。

“爹,歇会儿吧,喝口水!”晚晚提着装满绿豆汤的瓦罐,拿着碗,站在地头喊。

林建国和林向东这才从玉米地里钻出来,脸晒得黑红,头发被汗水打成一绺一绺的。接过晚晚递过来的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温凉的绿豆汤,那滋味,比什么都解乏。

“还是自家地里的东西,收着有劲!”林建国抹了把汗,看着地里被掰倒一片的玉米秆,和地头堆成小山似的金黄玉米,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

“可不是,以前在队里,干多干少一个样,谁有这心劲儿?”林向东也笑着说,拿起一个剥干净的大玉米棒子掂量着,“这一个,能赶上以前两个大。”

中午,王秀英提着篮子送饭来了。篮子里是两合面馒头、咸菜,还有一大碗炒鸡蛋。一家人就坐在树荫下,就着风,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简单,但因为是自家的劳动成果,吃得格外香甜。

三亩玉米,全家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全部收完,运回场院里。金黄的玉米棒子堆得像座小山,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接下来是剥玉米皮,把玉米棒子编成串,挂到架子上、屋檐下晾晒。这是个细致的活儿,全家老小齐上阵,晚上点着灯也在院子里剥。晚晚的手都剥疼了,但看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挂满房前屋后,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玉米收完,大豆也熟透了。割豆子比掰玉米更累人,得一直弯着腰。林建国挥舞着镰刀,豆棵一片片倒下,被林向东和林向西捆成捆,立在地里晒着。等晒得差不多了,再用牛车拉回场院。

最热闹的是打场。老黄牛拉着石磙子,在摊开晾晒的豆秸上转着圈碾压。林建国戴着草帽,牵着牛,林向西和晚晚拿着木叉,跟在后面翻动豆秸。豆荚在石磙的重压下噼啪作响,金黄的豆子从豆荚里蹦跳出来,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小太阳。空气中弥漫着豆秸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打完了,用木锨扬场,借着风力把豆壳和碎秸吹走,留下干干净净、圆滚滚的豆子,堆成一个个小金山。王秀英拿着簸箕,一遍遍仔细地簸着,挑出里面的土坷垃和杂质。

等所有的粮食都收回来,晒干,装进麻袋,码进仓房,已经是九月下旬了。林家那间不大的仓房,今年被塞得满满当当。东墙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米棒子串,金灿灿一片;西墙边,是堆成小山的、用麻袋装好的黄豆,个个颗粒饱满;还有之前夏收留下的小麦,也占据了一角。空气里弥漫着新粮特有的、干燥而醇厚的香气。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王秀英郑重地把全家人叫到堂屋。昏黄的煤油灯下,她拿出了那个记了密密麻麻账目的小本子,还有那把用了多年的、油光发亮的木算盘。

“来,都坐下,咱算算今年的收成账。”王秀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全家人立刻围拢过来,连小栋也乖乖地坐在晚晚怀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奶奶手里的算盘。

“先说粮食。”王秀英戴上老花镜,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一行行数字,“春玉米,三亩,亩产按四百一十斤算,总共是一千二百三十斤。大豆,四亩半,亩产二百六十斤,总共是一千一百七十斤。夏粮小麦,三亩,亩产三百五十斤,总共是一千零五十斤。这是主粮,合计是……三千四百五十斤。”她手指灵活地在算盘上拨动,清脆的算盘珠子撞击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老天爷,三千多斤!”赵红梅忍不住低呼一声。以前在队里,全家一年的口粮加分红粮,也就两千斤出头,还得是丰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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