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林家有小女 > 晚晚的中学成绩单(第1页)

晚晚的中学成绩单(第1页)

眼瞅着进了七月初,天就热得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知了在树上没命地叫唤,吵得人心头发慌。可这躁动的空气里,还搅和着一股子别的、让学生们又盼又怕的气息——期末考试结束了,该发成绩单,放暑假了!

对向阳公社中学初一的学生来说,七月三号这天,是个大日子。上午返校,开个简短的散学典礼,发成绩单,布置暑假作业,然后,长达一个多月的暑假就正式开始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考后放松、对成绩忐忑、和对假期向往的复杂气氛。

晚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课桌下,手指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心里有点打鼓。数学她感觉不错,最后那道应用题虽然绕,但她觉得自己做对了。语文的作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她写了三哥暑假回来给大家讲北京见闻的那个夜晚,觉得自己写得挺有感情,但不知道老师怎么看。最让她没底的是英语。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奇怪的发音,还有复杂的语法规则,像一团乱麻,总也理不清。考试时好几道题她都是连蒙带猜,心里虚得很。

班主任李老师(和小学的李老师不是一个人,是位戴眼镜的严肃女老师)抱着一沓花花绿绿的成绩单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李老师扶了扶眼镜,先简单总结了这一学年的情况,表扬了表现好的同学,也指出了普遍存在的问题,特别强调了英语学习的重要性。“英语是通向世界的窗户,将来不管你们是继续升学,还是参加工作,都有可能用到。现在基础打不牢,以后会更吃力。”这话像小锤子,敲在晚晚心上。

然后开始发成绩单。名字一个个念过去,同学们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无表情。晚晚的心随着每一个名字的念出而起伏。

“林晚晚。”

晚晚赶紧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印着红色校名的成绩单。她没敢立刻看,低着头快步回到座位,才把成绩单在课桌上轻轻展开。

成绩单是竖排的表格,科目、分数、操行评语、班主任签字。她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数学:100分。红艳艳的数字,像一朵小花,让她心里一喜。

语文:92分。也不错,作文可能扣了点分。

政治:88分。

历史:90分。

地理:85分。

生物:87分。

英语:76分。这个数字像一根小刺,扎了一下她的眼睛。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还是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全班第五名。这个名次不差,甚至可以说挺好的,在五十多个同学里排前头。可晚晚看着那个“76”,心里像堵了块棉花,闷闷的。她知道,自己的总分就是被英语拉下来的。如果英语能再多考十分,哪怕五分,名次都能往前窜一窜。

操行评语栏里,李老师用蓝黑墨水写着工整的小字:“该生学习认真刻苦,遵守纪律,团结同学,劳动积极。数学成绩突出,逻辑思维能力较强。英语是薄弱环节,需多读多记,加强练习。望假期不忘学习,争取更大进步。”

“英语是薄弱环节”,这几个字像被加粗了一样,格外刺眼。晚晚把成绩单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夹层。周围的同学在兴奋地互相打听成绩,比较名次,商量暑假去哪里玩。晚晚却有点提不起精神,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家里爹娘,特别是重视学习的娘,还有远在北京的三哥,都在等着看她的成绩。她怎么跟他们说这个“76”呢?

放学路上,小芳跟她一起走。小芳考了第十名,英语考了81,比她还高几分,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要去外婆家玩。晚晚勉强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自己的英语。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爹和二哥下地还没回来,娘在学校还没下班,大嫂在堂屋踩着缝纫机,小栋在一边玩布头。晚晚喊了声“大嫂我回来了”,就钻进自己和小芳共住的小西屋。她把书包放下,拿出那张成绩单,看了又看,叹了口气,把它压在了枕头底下。她需要点时间,想想怎么跟娘说。

没过多久,王秀英下班回来了。她一进院门就问:“晚晚回来了?成绩单发了吧?考得咋样?”

晚晚心里一紧,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把成绩单递给娘,小声说:“发了。数学一百,语文九十二,英语……七十六。总分……全班第五。”

王秀英接过成绩单,就着院子里明亮的光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到数学100分时,她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语文92分,也点点头;当看到英语76分时,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她把成绩单看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评语。

“全班第五,不错,保持住了。”王秀英把成绩单还给晚晚,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鼓励,“数学能考满分,说明我闺女脑子不笨,肯用功。语文也还行。就是这英语……是有点拖后腿了。不过没关系,刚上初一,接触新科目,不适应是常事。你李老师评语也说了,英语是薄弱环节,要多读多记。假期加把劲,赶上来。”

晚晚没想到娘这么平静,还安慰她。她心里一松,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娘,我会赶上的。就是……英语单词太难记了,读音也怪,语法老是混。”

“万事开头难。你三哥刚学英语那会儿,也头疼。可他后来不也学出来了?还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晚晚,英语是门工具,就像你爹开拖拉机要会看仪表,你大嫂做衣服要会用缝纫机一样。学好了,将来有用处。别怕,慢慢来。”王秀英摸摸女儿的头,“把成绩单收好,等你爹回来给他看看。晚上咱们包饺子,庆祝我闺女考了第五名!”

王秀英的宽容和理解,让晚晚心里的包袱轻了一大半。但她自己对自己,却没那么容易放过。第五名是不错,可那个“76”和“薄弱环节”像根小刺,一直扎着她。她知道,娘是安慰她,不想给她压力。可三哥鼓励她考县一中,县一中录取分数高,英语要是拖后腿,肯定不行。

晚上,林建国回来了。看了成绩单,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第五,中不溜。数学好,随我(其实林建国数学并不好,但他乐意这么说)。英语……是得下功夫。我听说城里孩子,从小就有条件听广播、学英语,咱们农村娃起步晚,就更得比别人多花力气。别泄气,假期多看看。”

爹的话实在,没太多安慰,但指出了关键:起步晚,就要多花力气。晚晚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夜里,躺在炕上,晚晚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她想着白天的成绩单,想着爹娘的话,想着三哥在信里描述的大学图书馆和那些天南海北优秀的同学。她知道,自己想走三哥走过的路,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英语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她忽然想起,三哥暑假回来时,带了一些他以前的旧书和笔记,其中好像就有他初高中的英语课本和笔记!那些书被他带回北京了一些,但可能还有些留在了家里?晚晚心里一动。

第二天一早,晚晚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来到爹娘那屋(三哥以前住的地方,现在堆放些杂物),在一个旧木箱里翻找起来。果然,在箱底,她找到了几本边角卷起、但保存尚好的书:一本初中英语第一册,一本薄薄的英语语法手册,还有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里是三哥当年学英语时记的单词、语法要点,还有他自己总结的一些学习方法,字迹工整清晰。

晚晚如获至宝,把书和笔记本抱回自己屋里。她先翻开那本英语课本,里面的课文和单词,正是她现在学的内容!三哥在书上用铅笔做了很多注解,哪些是重点,哪些发音要注意,哪些句式常用,一目了然。那本语法手册虽然薄,但把初一的语法点归纳得很清楚。笔记本就更宝贵了,那是三哥学习心得的结晶。

从那天起,林家小院的清晨,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每天天刚蒙蒙亮,晚晚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老枣树下。膝盖上摊着三哥的旧英语书和笔记本,手里拿着自己的课本和崭新的《英汉双解小词典》(三哥暑假送的)。她先对着三哥的注音,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大声朗读课文,虽然发音还有些生涩,但一遍比一遍流利。然后背单词,不仅记拼写和意思,还学着三哥笔记里的方法,尝试用新单词造简单的句子。最后看语法,结合例句理解。

清晨的空气清凉湿润,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香。枣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晚晚的读书声,清脆而认真,混合在这宁静的晨光里,成为小院一天开始的序曲。

王秀英起来做饭,听到女儿的读书声,从灶间窗户望出去,看到女儿在枣树下挺直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知道女儿要强,这是跟自己较上劲了。她默默地把早饭做得更细致些,煮个鸡蛋,或者冲碗糖水。

林建国下地前,也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听听女儿的读书声,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扛起锄头出门。林向西在木匠棚里刨木头,听到妹妹念“Thisisapen”,“Thatisabook”,虽然听不懂,但觉得挺好听,干活更带劲了。连小栋似乎都知道小姑在干“正经事”,早上醒来也不吵不闹,自己玩。

一天,两天,三天……晚晚的晨读雷打不动。有时遇到特别难记的单词或者搞不懂的语法,她会皱紧眉头,反复念,反复看笔记,小脸上满是执拗。但当她终于攻克一个难点,流畅地读出一段课文,或者准确地说出一个句子的时态时,眼睛里就会放出明亮的光,那是克服困难后纯粹的喜悦。

她知道,英语这座山很难爬,但有了三哥留下的“拐杖”(旧书和笔记),有了爹娘无声的支持,更有了自己心里那股“不想被落下”、“想去看更远世界”的劲头,她愿意每天清晨,坐在这棵老枣树下,一字一句,笨拙却坚定地,开始她的攀登。这个暑假,因为枕边那张成绩单和清晨枣树下的读书声,注定不会只是玩耍和闲暇,更是一个十二岁女孩,向着自己朦胧却坚定的目标,迈出的扎实而孤独的第一步。她知道,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算数。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