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逃似地出门去太医院,却在巷口遇见了胡栓子。
“小草。。。”胡栓子一脸愧疚,“昨晚你娘。。。”
“胡叔不必说了。”林小草打断他,“这事不怪您。”
“都怪我这张破嘴!”胡栓子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昨儿个回来路上遇见你娘去买菜,顺口问了句‘大山昨晚醉仙楼的局又喝多了?’,谁知道。。。”
原来母亲是这样知道的。想到昨晚那压抑的啜泣声,林小草对父亲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太医院的工作成了暂时的避风港。林小草埋头整理医案,试图忘记家中的烦忧。直到小豆子匆匆跑来:“林太医!淑妃娘娘派人过来,说腹痛不止,急召您去!”
林小草这才从家事中惊醒,急忙收拾药箱赶往景仁宫。
淑妃的腹痛并无大碍,只是吃坏了肚子。诊完脉,林小草正要告退,淑妃却突然问道:“林太医近日面色不佳,可是家中有事?”
淑妃怎会突然关心起她的家事?林小草有些心惊。
“回娘娘,只是。。。家父偶感风寒。”
淑妃意味深长地笑了:“是吗?本宫怎么听说,林副千户近日常去醉仙楼?那可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
林小草如坠冰窟。父亲常去的青楼,竟是二皇子的产业?这意味着什么?
“娘娘明鉴,家父只是。。。”
“不必紧张。”淑妃摆摆手,“本宫只是提醒你,京城处处是陷阱。你父亲。。。怕是被人盯上了。”
离开景仁宫,林小草浑身发冷。淑妃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表面平静下的危机。父亲去青楼,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堕落,而是。。。被人设计的局?
回到家,院门紧闭,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林小草推门而入,只见父亲跪在院中,祖母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母亲坐在一旁默默垂泪;胡栓子尴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小草!”林大山看见女儿,如见救星,“你快跟奶奶解释,爹真的只去听曲儿,绝无他念!”
周翠花冷笑:“听听小曲儿能花掉二十两银子?咱家一个月的嚼用才多少?”
林小草这才知道,祖母查了父亲的私房钱,发现近两个月竟花掉了四十多两在醉仙楼!当初他们逃荒时,一两银子恨不得掰成三两来用,而现在林大山竟然眼都不眨的悄无声息的花了四十多两。
“爹,那醉仙楼。。。是二皇子的产业。”林小草低声道出今日所得,“您被人设计了。”
院中瞬间寂静。林大山面如死灰,胡栓子倒吸一口冷气,周翠花的拐杖“咚”地杵在地上:“果然如此!”
陈秀红抬起泪眼:“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故意拉大山下水。”周翠花厉声道,“先让他沉迷酒色,再拿捏把柄。。。这是要毁了咱们林家!”
林大山瘫坐在地上,终于彻底醒悟:“我。。。我糊涂啊!”
一家人看着林大山失魂落魄的模样,恨铁不成钢。
林大山猛地拉住陈秀红的手,“秀红,秀红,我错了,我再也不干了,你原谅我吧。”
陈秀红扒开林大山的手,默默走回房间关上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周翠花恨恨看着林大山:“我说过什么?家和万事兴!”她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板,“你非要闹出这样的笑话,哼,你好自为之。”说罢,她也回房了。
林小草无话可说,这是她的父亲,是她的长辈,她说多了也不好,便也回了房间。胡栓子见她们都走了,林大山跪在那里怪可怜的,上前扶起他,“大山哥,咱本本分分的,那些权谋计策咱们看不懂,咱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而且。。。”胡栓子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些女人都是图钱,家里的才是真心实意为咱们考虑。”胡栓子只能提醒到这儿了,剩下的也不用多说,懂的自然懂了。
他将林大山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后,也回家了,独留林大山一人在院中思考。
这一夜,林大山是睡在厨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