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份商业文件,眉头微蹙。
他失忆后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唯独对白妍梦保留着一份救命之恩的客气,他接过碗刚要喝。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许知微走了进来。
她瘦了也更白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几乎看不到一点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得像一汪寒潭。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径直走到霍斯年面前将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粥熬得很稠上面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几颗红色的枸杞简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家的味道。
她没有看白妍梦也没有理会霍斯年那双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睛,她只是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妍梦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碗油汪汪的鸡汤,再看看许知微那碗清淡的小米粥,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霍斯年没有接那碗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许知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拿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不想看见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话,刻薄又伤人。
“看见你,倒胃口。”许知微拿着碗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有走,她只是将那碗粥,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她刚走,霍斯年就端起那碗粥,手一扬。
“哗啦”一声,整碗粥,连同那个青花瓷的碗,全都被他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白色的米粒,混着滚烫的粥水,溅了一地,白妍梦看着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他越是讨厌许知微,就代表,她的机会,越大。
她走上前,蹲下身,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斯年,你别生气。”她的声音,温柔又委屈,“许小姐她,也是一番好意。”
霍斯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上那片狼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就像一根刺,一根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又碰不得的刺。
一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