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抗拒和冷漠的脸,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啊,他现在算什么东西,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去探究她的秘密。
他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很好。”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嘲讽的弧度,只是这一次,嘲讽的对象变成了他自己。
“你说得对,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转身,走回那个狭小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的工作室里回**,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知微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坐在地上。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没有告诉霍斯年,就在师傅顶白出事的前一天,她去医院做过检查。
那张被她藏在钱包最深处的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妊娠,六周。
那扇门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门内外的两个人彻底割裂,工作室里的空气,从此变得冰冷而粘稠。
霍斯年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废人。他不再踏出那间休息室一步,一日三餐,都由唐柔送到门口。
他不与任何人交流,整日整日地沉默着,就像一头在洞穴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
许知微也好像当他不存在。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没日没夜地画稿,联系面料商,好像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来填满内心的空洞和恐慌。
只有在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感受着腹中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迹象时,才会被巨大的迷茫和痛苦吞噬。
这个孩子,是她和仇人之子的骨血。
留下他,是对师傅的背叛,拿掉他,她又做不到。
这种矛盾的折磨,让她日渐消瘦,脸色也愈发苍白。
江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他想劝许知微离开这里,远离霍斯年这个巨大的麻烦,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就又咽了回去。
唐柔则把这一切归咎于霍斯年,每天送饭都像去投喂一头危险的猛兽,放下餐盘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这诡异的僵局,在一个星期后被打破,港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霍氏集团即将举办一场盛大晚宴的消息占据。
“霍老爷子病愈后首次公开露面,力邀各界名流,于霍家半山别墅共襄盛举。”
新闻配图上,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虽然面容还带着中风后的些许僵硬,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精光四射,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威严。
这是一场宣告,宣告他霍震霆还没倒下,霍家这艘巨轮,依旧由他掌舵,这是一次震慑。
他要让所有摇摆不定的合作商,所有蠢蠢欲动的对手,都亲眼看看,谁才是港城真正的主人。
唐柔把报纸摔在桌上,气得不行:“这个老不死的,恢复得倒挺快!霍封启还在牢里,他倒有心情开派对!真是为老不尊!”
江之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这是在杀鸡儆猴。霍斯年被赶出家门,霍氏股价动**,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来稳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