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年大乱和四年大治的北唐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科举。
在礼部和国子监一番敲锣打鼓的告知下,放榜的消息像是一阵风一样传遍了北唐国都每一寸土地。
一时间,数不清的莘莘学子一齐涌上那张偌大的皇榜。
“学而优则仕”的种子在“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催发下在天下所有读书人脑海中那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土地中继续发芽。
“当官吃粮,旱涝保收”是肥,“娶妻生子,光宗耀祖”是料。
即使明知道科举前路漫漫,即使明知道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还是引无数学子趋之若鹜。
激动声,哀怨情,于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四年开花,一朝结果,似乎在放榜那一刻开始,原本站在一起的同乡伙伴,此时便不会有所交际。
“海立哥!你上榜了哎!”
一名黝黑少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不断大声呼喊。
“乙榜二十六位,虽说不是榜眼探花,却也是有名有姓。”黝黑少年对着那年十八岁的海立笑道:“若是回乡,肯定能叫张大财主搞看你一眼,你和香秀姐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黝黑少年名叫张才,是北唐幽州下辖京北县张家村人,于海立同村。
至于张才口中的张大善人是张家村人的首富,而张香秀则是其独生姑娘。
海立祖籍江南,恰逢动乱之时,全家北上,落于张家村,凭借变卖的家财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并且立下婚约。
不料,时时无常,陈家生意破落,被对手告上官府,一夜之间化作虚无。
陈父当夜撒手人寰,临终之际,还不忘对着海立言嘱托,一定要入仕。
陈家生意一落千丈,靠着陈母苦苦支撑,并于三年前寻夫而去,自此,世间仅留海立一人。
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而张大善人也不断提出有悔婚之意。
此时的海立虽然有扬眉吐气之意,可相比于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富家公子哥却显得囊中羞涩许多。
甚至拒绝了不少商旅的宴请,用仅剩的二十枚铜板打了一辆去京北进草料的驴车,旋即风尘仆仆的回家。
历朝历代,但凡学子入仕,不管成绩高低,一旦入了皇榜,按礼部所言,便是后备官员。
虽还不能进京面圣,上朝听宣。
可经礼部分配,成绩优异着便可以分到一县之地的块块上去,成绩一般着便会分配到六部之下各个衙署的条条上。
虽然职务含金量各有千秋,但好在基础待遇却是大差不大。
毕竟只有六品以上官员才归吏部管配,而状元榜首探花之说,则直接选调,简称“六部选调郎”。
可今年传来的消息,不仅入场见面免除,就连所要去的地方职务,都是另行通知。
将科举表现得如此随意玩闹的官员此时却在北唐国都内最大的酒肆莺歌燕舞。
“几位大人,各世家大族,公子王孙的子嗣名单都递交过来了,您们看?”
面对管家的提醒,早已酩酊大醉,醉生梦死的礼部官员大手一挥,嬉笑之间不以为意。
“这点小事,按规矩办就行,找几个不走运的家伙顶下去。”
“可是不少考生都已经登记在册了。”管家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