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张小敬所在的位置地势颇高,能隐约看到山下战场的轮廓。
密密麻麻的人影交织在一起,荆州军的旗帜与北凉军的“陈”字旗在烟尘中时隐时现,时而此消彼长,时而胶着在一起,看得人惊心动魄。
谁能想到,陈安竟然会亲自率领二百敢死队去引诱刘松的主力。
开战之前,张小敬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反复劝说陈安:“你怎能亲自去做诱敌这种九死一生的事?让我去!我带着敢死队,保管把刘松那厮引到二道河子!”
可陈安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刘松少年得志,眼高于顶,若是只派一名大将前去,他未必会当真,说不定还会起疑心。只有我亲自去,他才会觉得这是一举擒获我的绝佳机会,才会不顾一切地追击。”
“可这太危险了!二百人对阵上万荆州军,这跟送命没区别!”张小敬急得直跺脚,语气中满是焦急。
可军令如山,张小敬纵然满心担忧,也只能领命。
他带着人,按照陈安的吩咐,在沿途搭建了五座空营寨,每座营寨都留下了些许粮草和兵器,故意营造出大军在此驻扎的假象。
可如今,山下的声音渐渐平息,日头也渐渐西斜,烟尘慢慢散去,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小敬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可究竟是谁胜谁负,陈安和那二百敢死队的弟兄们怎么样了,他却一无所知。
“快,再派斥候下去看看!务必查清楚将军的情况!”张小敬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派出斥候了。
前五次派去的人,要么被战场周围的警戒部队拦住,要么就是在混乱中找不到确切消息,只能带回“战斗异常惨烈”“双方死伤惨重”之类模棱两可的回报。
一名士兵领命,翻身上马,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张小敬站在山腰,伸长了脖子眺望,每一秒都过得都那么漫长。
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念头。
陈安会不会出事了?敢死队是不是全军覆没了?刘松是不是识破了计划?
“陈偏将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身边的亲兵见他如此焦虑,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张小敬摆了摆手,心中却丝毫没有底气。
二百人面对上万大军,就算陈安谋略过人,将士们骁勇善战,想要全身而退也难如登天。
他越想越心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长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派出去的第六名斥候终于回来了。他策马奔到张小敬面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山下战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兵器,看不清谁胜谁负,也没找到陈偏将和弟兄们的踪迹。。。。”
“还是没消息?”张小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拔出长刀,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兄弟们,跟我下山!就算是抢,也要把他们抢回来!”
“不可啊!”一名亲卫连忙拉住他,“陈偏将临走前特意嘱咐,让您坚守营寨,不可擅离职守。您要是现在下山,万一刘松的大军突然杀来,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计划?计划能有陈安的命重要吗?”
张小敬红着眼睛,怒吼道,“陈安要是出事了,就算打赢了这场仗,谁又能带咱们回北凉?”
他一把推开校尉,翻身上马,就要下令出发。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山下的方向,高声喊道:“看!是信号!是咱们约定的信号!”
张小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下二道河子的方向,突然升起了一股黑色的浓烟。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意味着陈安已经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