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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入局(第3页)

徐竞秋迅速从乍见莲花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朝着吉川深深地鞠下一躬,以一口流利标准的日语回应:“吉川阁下,小人徐竞秋此前受组织蒙蔽蛊惑,对阁下犯下了万死难赎之罪,未曾料到阁下竟如此胸怀宽广、仁慈大度,非但赦免了小人的死罪,还赐予小人安身立命之机缘,阁下的浩**恩情,徐竞秋实在难以报答,唯愿此后能在阁下身旁竭尽所能,效犬马之劳。”

吉川听完,放声大笑起来,他步下几级台阶,改用日语说道:“徐先生,您身为国民党军统中出类拔萃的精英,且又是我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培养的高材生,如今能挣脱旧有的羁绊,转投和平政府,势必会成为一股不容轻视的力量。往昔之事,无非是职务所系,各为其主罢了,”吉川手中折扇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挥动:“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此后休要再提,只要你我能够精诚协作,开封、河南乃至整个中国,都必将迈向和平与繁荣。”

徐竞秋复又深深地躬身行礼,而后双手将《松菊延年图》恭敬呈上:“阁下,此乃小人山寨所得吴昌硕的一幅画作,略表心意,还望阁下不吝笑纳。”

“哦?”吉川闻之,兴致盎然。他向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两名特务即刻上前,接过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查验一番,确认毫无异样后,才捧着字画折返至吉川身畔。

吉川自衣兜中取出眼镜,缓缓朝下走了数级台阶,靠近画作细细观赏。

凝视片刻后,吉川摘下眼镜,回首召唤身后的随众:“诸位也来品鉴一番,此乃难得一遇的佳作啊!”

听得吉川召唤,高田与其余众人纷纷围聚而下,莲花更是轻盈地一蹦一跳,抢先来到最前端。徐竞秋站在台阶之下,虽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可随着莲花渐近,他的心脏却似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吉川抬手轻点《松菊延年图》,侃侃而谈:“诸位请看,此画将松树与**巧妙融合,二者既相得益彰又独具韵味。”语罢,吉川回首,指向身着和服的莲花与旁边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孩:“恰似我们两国民族之文化,虽各具风貌,却能够彼此赏识,水乳交融。”莲花与那个中国女孩相视而笑,望向《松菊延年图》时,口中不禁发出一阵轻声赞叹。

徐竞秋情难自禁,再度偷瞄了一眼莲花。若不是事先有所知晓,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位身着和服、笑意盈盈的女子,竟是一位对日本人怀有切齿仇恨的中国人。

吉川转过头,朝着台下的徐竞秋拱手行礼:“多谢徐先生,带来如此上乘的佳作!”围聚在吉川身旁的众人下意识地鼓起掌来,莲花鼓掌的劲头尤为足。借着这热闹的氛围,莲花这才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徐竞秋,那看似纯真无邪的眼神深处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捉摸不透。

徐竞秋身姿笔挺,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而后朝着台阶上的吉川以及众人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吉川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事儿,扭头冲高田利贞问道:“对了,武岛君在何处呢?”

高田赶忙趋前一步回应道:“回阁下,武岛君正在龙亭门口候着。”“怎么没叫他进来一同游玩呀?”吉川紧接着问道。高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竞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吉川倒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身面向徐竞秋,语气客气地说道:“徐先生,今日这游园之中还有几位贵宾正等着我,我们尚有事务需要商谈,不能再陪您了,高田先生会给您引荐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会负责您与‘和机关’的入职事宜以及各项业务的对接工作,我就先行失陪了。”

吉川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缓缓朝龙亭里面行去。

高田则驻足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吉川的身影,直至其走远,这才转过身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级一级走下台阶,来到徐竞秋的面前。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却显得生硬无比,只是敷衍地抬手示意了一下:“徐先生,请吧。”

徐竞秋赶忙毕恭毕敬地朝着高田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微微弓着身子,默默跟在高田身后,朝着龙亭大门的方向走去。

4.

出了大门后,徐竞秋抬眸望去,只见远处有一位身着日本军服的军官正静静站在汽车旁抽烟。高田利贞向前快走了几步,朝着那军官大声喊道:“武岛君!”

武岛原听到呼喊声,赶忙扭头,瞧见是高田后,立即将手中的香烟扔掉,一路小跑着过来。来到高田面前,他迅速立正,神情严肃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高田大佐,武岛原前来报到!”

一直跟在高田身后出来的徐竞秋,为彰显自己的恭顺之意,始终低垂着目光,未曾有丝毫逾矩之举。然而,当“武岛原”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投向了那个日本军官。

尽管眼前的武岛原相较于几年前身形略显发福,脸上也满是胡茬,肤色更是黑了许多,但徐竞秋曾无数次看过他的照片与资料,对其模样早已烂熟于心,哪怕此人化成了灰,徐竞秋也能一眼将他认出来。没错,此人正是那个残忍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今日这接二连三的意外着实太多了,徐竞秋才刚刚平复下见到莲花时的错愕心情,未曾想,此刻自己苦苦寻觅了多年的杀父仇人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徐竞秋顿感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直往脑门冲去,那满腔的愤恨仿佛要破体而出,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整个人好似一张绷紧的弓蓄势待发。

高田与武岛原简单地寒暄了一番后,便扭过头来,看向徐竞秋说道:“徐先生,这位是武岛原上尉,一会儿你跟着他走,只需听从他的安排即可。”徐竞秋拼尽全力克制着内心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冲动,缓缓地微微侧身,朝着武岛原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用日语毕恭毕敬地说道:“武岛君,那就拜托您了。”

武岛原听到徐竞秋说日语,颇有些惊讶:“徐先生会日语?”“哈依,昭和五年的时候,在下曾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过。”听徐竞秋说自己在日本军官学校学习过,武岛原立刻倍感亲切,他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徐竞秋的后背:“昭和五年……你是我的师弟啊,哈哈!”徐竞秋赶忙陪着笑脸说:“请师哥多多关照!”

高田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两人交谈,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淡说道:“那……你们聊吧,我就先行告辞了。”言罢,高田利贞便径直转身,迈着急促的步伐朝着龙亭里面走去。

武岛原朝着高田离去的背影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待确认高田走远后,他回过身来,一把拉着徐竞秋,热情地说道:“走,上车!”徐竞秋一边跟着走,一边好奇地问道:“武岛君,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武岛原谨慎地悄悄回头张望了一番,而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徐竞秋讲:“高田大佐可说了,你是贵客,让我务必好好招待你,他们连包间都帮咱们订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在车上,徐竞秋面带微笑,顺着武岛原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武岛原在介绍自身经历时,提及不久前自己还在天津驻屯军任职一事,说着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转过身来,看向徐竞秋问道:“对了,高田大佐跟我说过,你之前也在天津工作,是吧?”

徐竞秋心里明白,此刻绝不能说谎,自己的情况想必早就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了。可他又不敢直接回应自己的相关情况,毕竟他还不确定武岛原是否知晓自己与他之间的那段血海深仇。于是,徐竞秋便顺着武岛原的话,巧妙地反问道:“确实如此,不过武岛君您怎么突然来到开封这边工作了呢?”

武岛原听了徐竞秋的反问后,果真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回应道:“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十万火急地把我从天津给调了过来,今天又突然吩咐我来接待你,就只说了句让我好好照顾,其他的便让我等候通知。”

徐竞秋暗自大致判断出武岛原应该并不知晓自己与他之间的恩怨,心里则飞速地盘算着吉川此举的目的所在。而武岛原看上去对截至目前的安排挺满意的,他看向徐竞秋爽朗地说道:“不管怎样,我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招待好你,咱们先喝酒去!”

4.

车风驰电掣般开到了驻日宪兵司令部附近的一家半日式饭店前。武岛原热情地拉着徐竞秋走进店内,径直进了一个包间,随后又叫来几个陪侍的女孩,便开始在这包间里推杯换盏、云天雾地地畅饮起来。

徐竞秋刚踏入饭店,便敏锐地察觉到楼上楼下坐着好些个日本特务,于是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时刻提防着,生怕自己言语间有什么差池。然而,武岛原是真的全然不知眼前这位竟就是1935年被自己栽赃陷害、残忍杀害的那对皮草行夫妇的儿子,只当他是自己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师弟。两人不停地一边把酒言欢,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学校里过往的那些人和事,氛围显得格外惬意。在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之间,没一会儿,武岛原便醉意上头,有点醉了。

徐竞秋原是不想饮酒的,可又顾虑自己若过度谨慎拒绝饮酒,恐会引发对方的怀疑,于是在武岛原一次次举杯相邀下,也跟着喝了不少,这会儿已然觉得头晕乎乎的了。

徐竞秋的目光落在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的武岛原身上,脑海之中,父母的音容笑貌如幻灯片般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来,那股蛰伏已久的复仇怒火,几乎就要遏制不住地喷涌而出了。在酒精的不断作用下,徐竞秋的理智正一点点地消逝。这个自己苦苦追杀了数年却始终未能得手的杀父仇人,此刻就毫无防备地仰着脖子醉倒在距离自己仅仅一米远的地方。这时,他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杀吉川是抗日,杀武岛原又何尝不是呢,眼前这不就是绝佳的机会,为何不就此手刃仇人呢?

徐竞秋不动声色地将陪侍的女孩支开后,缓缓起身,移步坐到了武岛原的身旁,然后轻轻地摇了摇武岛原的胳膊,唤道:“武岛君?”武岛原吃力地抬起头,眼神一片迷离,目光茫然地看着徐竞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些让人听不清的话语,那后仰着的脑袋,恰好将喉咙部位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徐竞秋的眼前。

徐竞秋的脑海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模拟出了一击毙命的招式。此时,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让他身不由己地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日式尖头筷子,那筷子在他手中,宛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徐竞秋死死地握住那根筷子,再次仔细确认了一下武岛原大动脉所在的位置,随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间的门被猛然推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徐竞秋心头一颤,赶忙把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那两个特务显然知晓这几个女孩的身份,不敢有什么过分举动,只是对视了一眼后,便默默地往后退开了。莲花像是这会儿才刚留意到徐竞秋也在这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说道:“哦?原来这个人也在呀?”说罢,她转身朝着旁边一个日本女孩介绍道:“美惠子,这就是我跟你爸爸下午在龙亭见到的那位先生。”美惠子听闻,目光投向徐竞秋,微微欠身,礼貌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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