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国内举办了一场名为‘破晓’的新锐艺术大赛,一个叫‘江屿’的画家横空出世,以一幅极具争议的作品拿下了金奖,瞬间声名大噪。”
林澈的呼吸停滞了。
“但是,她的作品风格太过……黑暗,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反噬。最开始是对作品的批判,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对画家本人的恶意攻击。”
“很多人给她贴上了‘心理变态’、‘精神不稳定’、‘危险分子’的标签,甚至有几位所谓的心理学专家公开分析,说她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后来呢?”林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
“后来……‘江屿’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作品。”
林澈的目光,缓缓地、一寸寸地,落在了画作右下角的那个签名上——笔锋凌厉,孤傲决绝。
江屿。
轰的一声,他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就在那段时间,沈茉曾经用微信,小心翼翼地发给他一张照片,问他感觉怎么
样。
那张照片里的画,和眼前的《永夜的蛹》风格一模一样,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而他当时好像正在为什么事烦心……
好像是在筹备一场重要的音乐会,为即将到来的世界巡演做准备。
他根本没有耐心去理解那份阴郁,随手就回了一句:【欣赏不来。】
似乎为了缓和气氛,他还附带了一个尴尬流汗的表情。
所以……
在她被全世界的恶意包围,最需要支持和安慰的时候,他,林澈,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却和那些人一样,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刀。
他甚至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悔恨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痛到他无法呼吸。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昂贵的西装面料。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奶奶。
她看着自己一向骄傲的孙子此刻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奶奶……”
林澈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哀求,
“你叫茉茉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这几年我太忙了,我忽视了她……我错了,我……”
奶奶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轻声说,
“阿澈,人要向前看。茉茉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应该祝福她。至于你们之间的感情,她不会那么容易淡忘的,等过些时候,你再去找她,平心静气地跟她聊聊,道个歉就好了。”
奶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安慰,可听在林澈耳朵里,却让他更加绝望。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反复地、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奶奶,我不能离开她……我不能没有茉茉……我真的不能没有茉茉,我……”
奶奶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用一种缓慢而温和的语调问,
“阿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练琴,一练就是几个小时,枯燥又辛苦。是谁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不吵不闹,只为了在你休息的时候,第一个递上一杯温水?”
林澈的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