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悠悠叹了口气,“知道囡囡离婚后,怕她以后找不到合适的伴,等有伴了,又怕她结婚后被婆家欺负过不好,这心呐,一辈子都操不完。”
“是嘞,所以爹更得保养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才能一直看顾小妹。”
林淑兰展开缝好的棉袄抖了抖,一层叠一层的补丁袍子看着破旧,但细看就能看到夹层里的纸棉布,手摸上去也是又软又厚实,
她来回翻看,确定没露棉布的地方后,满意道,“还是小妹的点子多,新棉花藏旧布里面,外人瞧着一样,但暖和多了,爹去换上试试。”
“剩下的布和棉花我准备给向北和盼盼各自做一身新棉袄,再苦不能苦孩子,新年嘛,孩子总得穿新衣。”
“至于苏向南,他也不缺,人说不准马上就有新爸爸了!”
闻言,苏怀瑾佝偻的身体颤了颤,浑浊的眼底透着伤感,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抱着厚实的棉袄往回走,脚步蹒跚,“我老了,这些事交给囡囡吧。”
他和妻子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苏康老实本分,性格憨厚能吃苦,
老二苏朗精明能干却自负,重情重义性子骄傲,
小女儿苏念,从小养得娇气,像温室里的花朵天真烂漫,
可经历过磨难后,苏念却是最先成长的人,这个家交给她来管,他放心。
另一边,苏念也在陈致远的引导下讲起了家人,
“大哥最稳重适合过日子,二哥最聪明,但性格太浮躁,我爸本想磨磨他的性子,再将药铺交到他手中,可最后。。。。。。”
剩下的话苏念没再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药铺成为公私合营后,他们又经历了下放,劳动改造,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至。”
望着保卫科挤满人的院子,苏念眼眸深了深,
“如果这一次能让二哥学到东西,也不算白受几年的苦。”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保卫科被看热闹的人挤得连脚都插不进去,两人花了好大力气才从角落找了个缝隙钻到人群前面,
“终于进来了!”
苏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陈致远,忍不住莞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陈致远这么狼狈的样子,胸前扣子被挤得蹦开,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旁,差一点就要掉了,
这副模样,配上陈致远面红耳赤的神态,像极了刚被人揉虐过,
念着陈致远是陪她来的,苏念憋笑,踮起脚替他将歪掉的帽子戴正,
“你的帽子被挤歪了。”
微凉指尖擦过额角,
凉意似乎带着电流,从相触处一路蔓延,令浑身都酥酥麻麻,
陈致远呆呆看着垫脚给自己戴帽子的苏念,目光划过她因憋笑变得弯弯的眼睛,红晕从脸一路窜到耳根,
“啊,帽子,歪了吗?”
【妈妈,他的心在蹦蹦蹦地打鼓诶!】
【妈妈,他是生病了吗?】
只是一个戴帽子的动作,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