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疫病,并未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被迅速扼杀在摇篮之中。
它蔓延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派出去的太医们传回来的消息,一封比一封更令人心焦。
他们虽有药方在手,可染病的人数实在太多,药材熬煮不及,人手也远远不够。
最可怕的是,恐慌已如瘟疫本身,在百姓之间疯狂滋长。
今日,云若皎刚踏入殿中,便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澹台镜立在窗前,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情况很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派出去的太医们已是束手无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疫病。”
云若皎的心沉到了谷底。
澹台镜看着她,继续道。
“朝中那些大臣,一个个闻疫色变,慌得如同惊弓之鸟。”
“却无一人敢亲去现场,只会在朝堂上空喊些无用的口号,生怕自己被染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冷漠。
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国之栋梁,大难临头,想的却只有自己的身家性命。
也好,既然他们这般惜命,那便拿钱来买命。
澹台镜的语气冷了几分。
“本王趁机发起了募捐,倒是让他们都出了不少血,国库总算充盈了些。”
云若皎并未因此感到半分轻松。
她知道,眼下最棘手的,绝非银钱之事。
果然,澹台镜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
“如今京城外已聚集了大量从周边村镇逃来的流民,他们想入京避难。”
“朝臣们为此吵翻了天。”
“有人主张开城门,救万民于水火。有人则坚决反对,怕他们将疫病带入京中,致使全城百姓遭殃。”
云若皎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记得书中写得清清楚楚。
当初,朝廷便是选择了前者。
他们大开城门,放流民入京。
其结果,是不到三日,瘟疫便彻底失控,整座京城沦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