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裴灵山站直了身子,却依旧难掩激动,急切地问:“皇叔,您为何要下那样的圣旨?”
裴云衍的神色很平静。
“你为民考虑,这点很好。虽然年轻,但有侯大人辅佐,终有一日能当大任。”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多少人为了这个位子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可眼前这个人,却能如此轻易地放手。
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裴灵山眼眶一热,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裴云衍郑重一拜。
“皇叔放心,灵山绝不会辜负您的重望。”
裴云衍微微颔首。
裴灵山抬起头,又看向他们二人,试探着问。
“那皇叔与皇婶日后……可是还住在京中?”
傅静芸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唇边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宫里的繁华,我看够了。”
“我想去山水之间走一走,过些不一样的日子。”
裴灵山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
“皇婶年纪轻轻,竟能看得如此通透,灵山佩服。”
她哪里是年纪轻轻,分明是活了两辈子,才从那血与泪的教训中,悟出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傅静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裴云衍看了看天色,淡淡开口。
“登基大典的事,你着手准备吧。”
裴灵山心神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再次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是,灵山遵旨。”
禅位大典定在三日后。
这一日,天光大好,万里晴空。
养心殿前的高台早已搭建完毕,金瓦红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裴灵山身着繁复的龙纹礼服,在百官的簇拥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高台。
傅静芸与裴云衍立于一侧的观礼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国师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高声念诵。
无外乎是些裴灵山德行过人,仁心爱民,堪承大统的溢美之词。
冗长的仪式,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裴灵山从国师手中,郑重接过了那道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圣旨。
他转身,面向阶下百官,声音清朗而坚定。
“朕既承皇叔信重,接此大任,必将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令我大虞国泰民安,盛世永昌。”
话音落下,他缓缓走至高台尽头的龙椅前,拂袖,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