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方才对着臣子时,少了几分冰冷的威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傅静芸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刚做了些糕点,你尝尝。”
裴云衍接过,打开盒盖。
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拿起一块,慢慢地送入口中。
那熟悉的甜香,瞬间将他拉回了东宫的岁月。
那时,他们之间隔着君臣,隔着猜忌,隔着无法言说的距离,唯有这一点心,是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唯一的温暖。
傅静芸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便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暖融融的。
前尘旧事,恍如一梦,幸好,他们都从那场梦里醒了过来。
“方才在殿外,似乎听见你们在议论宫门外的事。”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裴舟鹤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裴云衍放下手中的糕点,眼底的温存被一片冷冽所取代。
“我怀疑,右相佘大人,才是裴舟鹤藏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傅静芸闻言,微微一怔。
“仅凭他明面上那些党羽,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更不可能将家财转移得如此干净。”
裴云衍的声音很冷。
右相佘大人?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傅静芸的脑海中炸开。
前世,这位佘大人清正廉明,从不站队,在一次又一次的朝堂风波中屹立不倒,是人人称颂的孤臣。
可裴云衍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枷锁。
是了,若非有这样一位位高权重,又素有清名的人在暗中接应,裴舟鹤的那些勾当,又怎会进行得那般顺利,败露之后,又怎会了无痕迹。
“可他是个老狐狸,素来滴水不漏,想抓他的把柄,怕是不易。”
傅静芸蹙起了眉。
要扳倒这样一个人,比对付十个云风奇还要难。
她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男人在外的伪装再天衣无缝,后宅妇人之间,却总会有些蛛丝马迹泄露出来。
“我倒有个法子。”
她抬眼看向裴云衍。
“我可以召他的夫人入宫说话,后宅妇人多半会知道个一半,从她嘴里套话,或许更容易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