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弟!”项梁惊道,“那东西收了,咱们可就真的上了嬴子荆的贼船了!”
“不收又能如何?”项缠冷笑道,“国尉赐爵赏金,乃是天大的恩典。咱们若是不收,便是抗旨不尊。嬴子荆早就算计好了,无论我们收还是不收,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项梁沉默了,他知道,项缠说的没错。眼下这局,他们兄弟已经被嬴子荆逼到了绝路。
心腹门客见状,犹豫道:“主人,还有件事情,府上刚刚有人求见。说是有办法帮二位脱困。”
“谁?”项缠猛地抬头。
“那个人自称张良,说是与主人有旧。”
项缠和项梁对视一眼。
张良是韩国贵族后裔,其大父张开地,父亲张平,都曾为韩国丞相。韩国被灭后,张良散尽家财,寻找勇士谋刺始皇,虽未能成功,但在六国轻侠和少年中颇有声望。项氏兄弟与他在楚地相识,算是旧友。
“快请!”项缠急忙道。
不久后,一位身着布衣、面容清瘦的文士走上二楼。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沉稳大气。正是张良。
“子房!”项缠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
张良微微一笑,拱手道:“项氏遭难,良怎么能坐视不理?”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低声道:“二位,良有一计,或可助二位脱困。”
项缠急忙起身,将张良迎至上座。
张良落座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二位可知楚墨那些行刺暴君的义士在兰池宫覆灭后,楚墨巨子邓陵岳藏身于何处?”
项缠一愣,下意识道:“子房此话何意?”
“恕良直言。”张良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着项缠,“邓陵岳,此刻就在二位府中,是也不是?”
项缠和项梁脸色大变。项梁更是腾地站起身来,厉声道:“子房,此言从何说起?”
张良摆了摆手,示意项梁坐下:“良并非嬴子荆的爪牙,二位不必紧张。只是这事,稍一推敲便能想通。若邓陵岳真死了,何来今日之祸?既然嬴子荆将计就计,那便说明,他早已知晓那人头是假的。”
他顿了顿,又道:“嬴子荆此人,良虽未曾谋面,却也久闻其名。此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当众赏赐二位,必是胸有成竹。依良之见,他定是料到了邓陵岳尚在人世,且多半猜到邓陵岳就藏在二位府中。”
项缠的脸色愈发难看,咬牙道:“子房所言不错。邓陵岳确实在我府中。当日他来求助,我们兄弟念及旧情,便将他藏了起来。谁知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他没有说自己布局兰池宫之事,结果图谋败露,为了家族向赢子荆出卖了楚墨的其他人,这件事连项梁也不知道。
“救人本是义举,只是救错了时候。”张良叹了口气,“嬴子荆当众宣布邓陵岳已死,又重赏二位,这不是嘉奖,而是给二位下套。他要的,就是让二位进退两难。若是邓陵岳现身,二位便是欺君之罪。若是邓陵岳不现身,楚地墨者和轻侠少年必然认为项氏出卖了邓陵岳,二位自绝于楚地义士,从此便只能听命于他。”
项缠脸色煞白,颓然坐下:“那我们兄弟岂不是死路一条?”
“未必。”张良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嬴子荆虽然算无遗策,却也有他的弱点。”
“什么弱点?”项缠急切地问道。
张良缓缓道:“他的弱点,就在于他太过自信。他料定二位会慌乱失措,会想方设法偷偷送走邓陵岳。但越是偷偷摸摸,便越是做贼心虚。他只需派人盯紧二位府邸,待到有人偷偷出府,便可人赃并获。”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兵法云,实而虚之,虚而实之。嬴子荆料定邓陵岳会偷偷逃走,那我们便偏偏让他大大方方地离开。”
项缠眉头紧锁:“子房是说,让邓陵岳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可外面都是嬴子荆的耳目。”
“谁说要让他以邓陵岳的身份离开了?”张良淡淡道。
此话一出,项缠和项梁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