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撕心裂肺,哭着质问他的许妍,对不起。
那个站在心理诊室门外,焦灼的看着他的许妍,对不起。
那个在图书馆里,缓缓握住他的手的许妍,对不起。
现在的许妍,对不起。
……
又是一段漫长的,宁静的沉默。
他们坐得很近,但始终没有对视,就那么度过着那段时间。大雁南飞,鸟群从上空飞过。
许妍仰头,望着一望无尽的天空,又是一片雪花旋转式的落下,轻轻融化。
听到旁边有一句沙哑的声音响起,“如果有下辈子,还想跟我再见吗。”
这好像是一个答案已经确定了的问题。
“不想。”
许妍淡淡答。
“但我只看这辈子。”
她转过头,冲着他轻声说,“这辈子,你好好吃药,好好活着。”
项易霖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容平静,唇翕动沉默,疼痛几乎贯穿了他的心口,不知道听到这话算作喜还是悲。
沉默良久,只能依旧沙哑地说一句:“好。”
平静的,淡声说好。
是他第一次对黑暗做出回应。
是他打算试着,从那团黑里挣扎出来,扒出一丝喘息的缝隙。
易霖木,易霖树,石榴树喜湿恐涝。
易霖,多霖,只会让树从根底淹没泛涝,长此以往,根底发黑枯烂,枝叶枯黄,树体衰败。
大雁趋向温暖地迁徙,石榴树独木任冷风吹凭。
一旦扎根,树就不会挪走,久久地只在这里守着,默默地候着,静静地悔着。
无论风吹雨打,都依旧固执地守在这里,留在原地。等待着迁徙大雁偶尔的落枝头,替她短暂的遮风挡雨。
永生永世,永永远远。
有那么一场雪,发生在雁城。
有那么一棵树,留在了雁城。
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两道脚印,一左一右,勉强算得上是同行,从静谧的后院共同走向热闹的前厅,走向那片温暖之中去,像是刻画着一段故事结束的痕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