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湿透的马厩下找到了宋荷三人。
杨清林看见宋荷的那一刻,地动山摇般朝她跑去,连同衡儿一起抱在怀里。
“姐姐!”他粗粝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又怕人看见把脸死死埋进宋荷颈间。
宋荷诧异看了远处的士兵,没有裴承泽派来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以为裴承泽会愤怒会恨她,没想到连他的情绪都未拨动。只有毫不在意,才会如此薄情冷血。
宋荷收回视线,仰头看着杨清林,他长高了,也变黑了。面庞比以前更加俊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沙漠里的星星。她实在没想到他竟会从边关赶来救自己。
“你长大了不少。”她笑着踮起脚去摸他的脑袋,杨清林屈身,鼻腔里嗯了一声,好像在外大杀四方的豺狼虎豹收起锋芒在跟主人撒娇。
夏安和曲阳王看到这幕脸色都变了。
“小公爷还真是爱民如子。”夏安道。
曲阳王皮笑肉不笑点点头:“重情重义,宋荷姑娘是侯府嫡女,她同我妻弟从小一起长大。”
其实他心里慌得很,妻弟喜欢王爷在乎的女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位专横狠厉的摄政王交代。
想到自己的王妃,曲阳王更是头痛,小公爷喜欢侯府嫡女,该不该让她知道?他可是听说当初侯府遇难,国公府刻意与之划清界限,就算自己的夫人支持,可国公夫人和国公爷也绝不会同意。
到时候夫人夹在中间更难做。
好友与兄弟如同自己左右手,日后怕是两只手少不得较劲掰手腕。
宋荷安抚好杨清林朝夏安走去:“夏堂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安点头,身后传来两道利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宋荷朝他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将事情原委原本说出。
得知夏芷死在流放地,夏安默然流泪。他这个堂妹自幼可怜,他亲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当初她毅然决然跟随侯府去流放,夏安劝了好久也劝不住。
后来得知堂妹被赦,回京被王爷优待,他也跟着稍稍放心了些。可如今自己记挂的妹妹竟然死了。
他垂头懊悔:“当初我就该把她绑在家里的。”
宋荷不好说什么只能劝道:“夏堂兄节哀,嫂嫂惨死,我跟你一样心痛。衡儿是嫂嫂唯一的孩子也是侯府遗孤,我只想好好把他抚养长大,远离那些仇恨纠葛。”
夏安握拳看向远处的躺在杨清林怀里的衡儿。
“宋姑娘若是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是夏芷的堂兄,对这个侄子也有养育之责。”
宋荷就在等他这句话当即致谢:“有夏堂兄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侯府被冤,我家人惨死,这次回京是要替他们报仇的。若是堂兄能照顾好衡儿,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嫂嫂也能安息了。”
夏安突然恍然大悟,他跟宋荷关系并不亲厚,宋荷却送他大笔银子接济,还要让他置办田庄多,买田地,催促他办学堂,她从那时就打算把衡儿托付给自己了。
“宋姑娘势单力薄,此举无疑蚍蜉撼树,何不留在衡阳亲自养育衡儿。若是没有你帮助,贼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消灭,衡阳百姓都会念你的恩。”
他说的没错,衡阳的百姓得知宋荷和夏安为除掉贼寇出了不少力,纷纷磕头谢恩。
若是她不愿意离开,就算是裴承泽也不能勉强。
宋荷摇头:“若我不知道事情真相,也就罢了。可现在有仇不报怎能安心。以前顾忌衡儿,现在他有你照顾,我便能放手一搏。”
两人终于聊完了,杨清林赶紧上前,曲阳王亦步亦趋。
“姐姐你今后如何打算?要留在衡阳吗?”
杨清林期盼的目光落在宋荷唇上。若是她能留在衡阳,说明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我要回京,以宋荷的身份堂堂正正回去。”
杨清林的眸子暗了下去,果然她还是选择了王爷。
“如果姐姐觉得不高兴,你想去哪我送你。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不甘心,双眸迸出灼热的光如夜间蹦跶的火星。
“不。”宋荷摇头,“你的力量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守护边关太平,保护百姓安康。”
火星熄灭,杨清林如置冰窖中,却还是露出温和的微笑:“好。我不能送姐姐了回京了,待我向我爹娘问好。”
宋荷点头亲自送他离开。杨清林擅自离开边关,不知道裴承泽会怎样惩罚他。她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