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的价值,今夜算是试出来了——
沈怀离肯为她退这一步,分量已经足够重。
可碧磷砂的分量,又何尝轻了?
他站在风口,任夜风将袖口吹得猎猎作响,终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两进院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房前停下。
里面烛火未熄。
苏珏叩门,三短两长。
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急事。”苏珏声音压得极低,“需即刻禀明主子——关于沈怀离,关于那位林姑娘,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关于碧磷砂。”
远处,更夫敲过三更。
苏宅客院厢房内,炉火煨着参汤,药气氤氲。丫鬟守在床榻边,昏昏欲睡。
榻上之人仍无声无息。
唇色暗紫如故。
可若凑近些看,那原本死寂沉沉的眉心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动。
快得像错觉。
丫鬟揉揉眼睛,再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当是自己困倦,并未在意。
偏房的门在苏珏身后无声合拢。
那面容平淡的男子引他穿过一道窄廊,停在内室门前。
苏珏敛息,垂手而立。
“主子,苏珏求见。”
片刻,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进”。
苏珏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极简,唯案上一灯如豆,映出帘后一道端坐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
“沈怀离走了?”
苏珏躬身:“是。人未带走,但他开口索了药。”
帘后人没有接话。
那指尖叩击的动作也未停,一下,又一下,像在等苏珏继续说。
“他认出了症候。”
苏珏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问属下,可知缠心茧。”
指尖叩击骤然一停。
室内安静得近乎凝滞。
苏珏垂着眼,只觉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