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审案,这是在神仙打架的战场上走钢丝。
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府尊,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格物院是阎王殿,进去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百姓们都堵在门口看热闹,群情激愤……”
“不见,就说本官今日偶感风寒,不见客!”
薛岩一拍桌子,打定了主意当缩头乌龟。
这种事,拖着拖着,说不定就过去了。
谁爱管谁管去,反正他是不想沾这身骚。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府尊大人!”
“格物院的朱祭酒,派人来报官了!”
“什么?”
薛岩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没听错吧?
原告,竟然主动来报官了?
“朱祭酒怎么说?”
“朱祭酒说,他格物院乃朝廷公门,如今被人污蔑,名声受损,事关朝廷体面。恳请府尊大人,立刻升堂,公开审理此案,还格物院一个清白,给死者一个公道!”
衙役将朱岩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薛岩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一屁股坐回地上。
狠!
太狠了!
这朱岩,简直不是人!
他这哪是报官,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逼着自己去砍人啊!
他把事情捅到官面上,捅到青天白日下。
自己这个应天府尹,就再也没有和稀泥的余地。
审还是不审?
审得罪了死者家属背后的人。
不审就是公然驳了朱岩的面子,得罪了这位心狠手辣的煞星。
“府尊,现在怎么办啊?”
师爷急得团团转。
薛岩在堂上踱来踱去,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脑海里,闪过朱岩在奉天殿上,舌战礼部尚书的场景。
闪过夏元吉为了他,不惜跟满朝文官叫板的画面。
最终,定格在了朱棣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
他猛地一咬牙一跺脚。
“他娘的,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