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由内帑拨给,更是将他的脖子,死死地攥在了皇帝的手里。
皇帝高兴了,多给两个子儿。
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断了你的口粮。
这哪里是国之重器,这分明就是用黄金和美玉,打造的一座华丽牢笼。
一个皇家科学院,一个高级宠物园。
朱棣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朱岩:你的那些小聪明,朕都看在眼里。
你的那些手段,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不值一提。
朕可以给你荣耀,也可以随时拿走。
给朕老老实实地待着,做一条听话的狗,给朕研究那些屠龙之术。
至于你想用这些东西,去搅动朝堂,去扶持太子?
门都没有!
“臣朱岩领旨谢恩。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朱岩缓缓跪下,声音平静地接过了圣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份镇定,让那传旨的司礼监太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
武英殿。
朱棣听着太监的回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接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回陛下,安南伯,朱祭酒他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无悲无喜?”朱棣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懂得在雷霆之怒下,隐藏自己所有情绪的年轻人,其心性之坚韧远超他的想象。
“陛下,此子非池中之物。如今将其困于京城,恐非长久之计。”
一旁的道衍,缓缓开口。
“朕知道。”朱棣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安南那片新开拓的疆土上。
“但朕更知道,他脑子里的东西,对大明意味着什么。朕需要时间,把他脑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地,全部变成大明的东西,变成朕的东西。”
“朕给了他一个舞台,一个看似华丽,实则处处掣肘的舞台。朕倒要看看,他这条被困在浅滩的蛟龙,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朱棣的眼中,闪烁着棋手面对一个有趣对手时的兴奋光芒。
“那太子那边……”道衍又问。
“老大?”朱棣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父的复杂情感。
“他还是太仁厚也太急了。朕敲打敲打他是为他好。让他明白,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他想当一个好太子,就得先学会,如何做一个让朕放心的儿子。”
……
格物院的衙门,设在了皇城边上的一处前朝的废弃王府。
地段是极好的,闹中取静。
府邸也是极气派的,三进的院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当朱岩带着黄瑜、宋礼,以及十几名亲兵,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却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萧索。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池塘里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塘底。
朱漆的廊柱,也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木头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