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内力,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东西。
是执掌亿万人生死的权力,是踏过尸山血海的帝王意志。
这就是所谓的龙气,是独属于皇室,被称为“蔏庚利剑”的无形之气。
李尘的呼吸猛地一滞,双腿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整个蔏庚王朝沉甸甸的历史与国运。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威压彻底压垮的瞬间,体内的龙象般若功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同样霸道,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血之力,从他的四肢百骸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属于猛虎的凶煞,是属于饿狼的悍勇,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纯粹战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无形的空间中猛烈碰撞。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之后,李世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如山岳般的威压,才缓缓退去。
“很好。”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不愧是能逼降南蛮的将军。”
李尘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下,比在战场上冲杀十个来回还要凶险。
“臣,李尘,参见陛下。”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免礼。”
李世延抬了抬手,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李尘的双眼。
“朕很好奇,南蛮人生性桀骜,为何会答应你那些近乎掠夺的条件?”
真正的问题来了。
李尘的脑海中闪过曹公公那句“陛下喜欢诚实的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如何利用巴力耶和木黎吼这两个阶下囚,动摇南蛮军心。
到如何用“疯情花”这种他们自己研制的毒药,制造兽军的混乱与恐慌。
最后,再到如何用齐云国这个南蛮的死敌作为筹码,彻底压垮乌木的心理防线。
他将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威胁,所有的算计,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这位帝王的面前。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把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为了王朝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锋利而肮脏的刀。
“回陛下,南蛮人不是被臣打服的,他们是被吓服的。”
“臣只是让他们明白,比起割地赔款的屈辱,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结局,叫做亡国灭种。”
李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李奎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念头在闪动。
就在李尘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时,李奎恩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无比满意的笑容。
“一把好刀,就该用来杀敌,而不是藏在鞘里怕它生锈。”
“李尘,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