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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刮目相看（第2页）

“空谈无益，他们既然要争个高下，那就找个场合，把事情说清楚。”

机会很快来了，府学每月一次的“讲会”，原本是交流读书心得，这次因为季度考刚过，话题自然就引到了“实务”与“心性”孰轻孰重上。

楚云廷一派的学子率先发难，引经据典，强调“正心诚意”是根本，暗指醉心实务是偏离正道。

徐章等到众人争论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先向主持讲会的夫子行了一礼，然后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同窗所言‘心性’为重，确有道理。《大学》开篇即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便是修心养性。”

他先肯定了对方的核心观点，让原本准备看他激烈反驳的人有些意外，气氛稍稍缓和。

徐章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大学》紧随其后便说‘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格物’二字，作何解？朱子曾言，‘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也就是说，要穷究事物的道理。”

他引用的都是最基本的儒家经典和权威注释，让人无法挑刺。

徐章直接点明说道：“试问，若不察农桑，如何知民生之艰？若不观水势，如何明治水之法？若不通律例，如何断狱讼之公？心性虽为本，却需寄于行事方能显现。

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此心性，是真明还是假明？此诚意，是至诚还是虚妄？”

“譬如这次落霞溪山洪，我若只怀一颗仁心，却不懂水势，不明地理，不知如何组织人力物力，非但不能救人。

反而自身难保，更遑论帮助溪口村百姓抢通道路。这难道就是诸君所推崇的‘心性’吗？”

“故而，学生浅见，心性与实务，并非孰轻孰重，而是本末一体，知行合一。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而不知，是为盲动，我辈读书人，当以求真知为基，以行实事为用，方不负圣贤教诲，不愧朝廷养育之恩。”

学子听了这一段话后频频点头，十分认同徐章说得很有道理。

就连一些原本偏向楚云廷的人，都开始沉思。

楚云廷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论点，只得先坐下来。

这场公开辩论，徐章以其“知行合一”的观点，化解了楚云廷的发难，赢得了大多数学子的认同。

辩论之后，府学里之前看不上徐章做法的几位夫子，现在都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