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之事,就看元福的了。”刘琦轻声说道,目光却已从远方收回,转而投向了东方。
城下,送行的喧嚣逐渐平息,城墙上的刘琦转身,对身旁的亲卫沉声道:“擂鼓,聚将。”
不多时低沉而雄浑的聚将鼓声,再次在皖县城内响起,穿透了午后略显闷热的空气。
分散于城内城外各营的将领闻声而动,甲胄铿锵,迅速向刺史府中军大堂汇集。
不多时,堂中将校济济,须发花白却目光锐利如鹰的黄忠,面色沉毅的赵云,跃跃欲试的甘宁,以及虽经休整、眉宇间锐气更盛几分的魏延。
而徐庶、庞统、蒋济三人则立于刘琦侧后方文官之列。
堂内弥漫着一股大战将临前的肃杀与压抑的兴奋。
此时,刘琦未着甲胄,只一袭深色常服,立于巨大的江淮舆图之前。
见众将到齐,刘琦便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有力:
“夏侯渊已破,山帅归附,江北暂无大战。然江东徐琨水师横江,阻我东进。而长江天堑,无舟难渡,此患不解,终是肘腋之疾。”
刘琦走到图前,手指点在皖口至柴桑一带的江面:“徐琨所恃者,船大兵多。然其连攻皖口不克,锐气已挫。”
“今我更携大破夏侯渊之威,正可借势压之,迫其归降或退走!”
众将闻言,精神俱是一振,堂中响起一片甲叶铿然之声,随即众人齐声喝道:“愿听主公差遣!”
刘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沉毅决断:“如今各部休整已毕,我意分兵三路,趁势席卷江淮,廓清江北!”
“待江北底定,再图南下,剿灭那割据不服的逆贼孙权!”
说完,刘琦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舆图上划动,开始部署:
“第一路,以汉升为主将,子龙为副,率步卒五千,骑卒一千,沿皖水西岸陆路进逼徐琨水寨。”
“兴霸分两千水军,携船同行,为江上侧应,尔等大军南进则高张旗帜,鼓噪而进,与苏飞、蒋钦水军合势,直迫徐琨水寨!不必急于强攻,重在展现实力,形成泰山压顶之势,迫其归降或退走!”
黄忠、赵云、甘宁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第二路,文长为统帅。尽起皖城水军主力及本部锐卒,走七门堰、舒城水道,进入巢湖,顺施水(南肥水)而上,直取合肥!”
“此城乃淮南锁钥,务必拿下!夺城之后,分兵席卷东面历阳、全椒等县,廓清周边。”
“随后若形势允许,可沿淝水(北肥水)继续北上,兵锋遥指寿春,以为震慑!”
魏延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踏前一步,声如金石:“主公放心!延必夺合肥,尽扫江北,若有机会,定去寿春城下,为主公耀武!”
“第三路,传令陈应,总督后方诸军……东出压迫屯驻新都郡之太史慈所部,使其不能妄动!”
最后刘琦环视帐中群情激昂的将领,最后道:“我将亲镇皖县,总督诸路,此战,不在斩获多少,而在以赫赫兵威,配合讨逆檄文,震慑江东人心!”
“我要让孙权治下郡县官吏豪强知晓,北援已绝,王师将至,顺逆之间,生死殊途!”
“元直,”刘琦看向徐庶,“讨逆檄文,可曾拟好?”
徐庶早有准备,闻言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上:“禀主公,檄文已就,请主公过目!”
刘琦接过展开,目光迅速扫过。这篇以他名义拟就的讨逆檄文,措辞犀利,攻心为上。
文中主要申明三层意思:首先,大义名分。强调刘琦乃天子正式册封的扬州刺史,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征讨不臣乃职责所在,名正言顺。
其次,形势对比。以夏侯渊万人大军于横江隘灰飞烟灭的为例,彻底击碎江东对北方强援的幻想,明示其外援已绝。
最后,给出道路。指斥孙权年幼德薄,内外交困,非明主之相;而后笔锋一转,宣称王师即将东指,呼吁江东官吏士民认清形势,弃暗投明,许诺归顺者既往不咎,官爵可保;若执迷顽抗,则待大军压境,必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全文核心,便是要借新胜之威与犀利文辞,广泛传檄江东诸郡,从根本上动摇孙权的统治根基,促使其内部离心。
“甚好!”刘琦览毕,击节赞叹,“此檄一发,便是十万兵!诸将依计行事,即刻准备!”
“谨遵主公将令!”堂下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昂扬战意几乎要冲破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