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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宁州（第3页）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邻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文斌没在意，他凑到沈学明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激动。

“你这个思路，要是真能搞成，那可真是给我们全省，不，是全国探路了!这才是真正的医共体!我服了!”

他紧紧抓住沈学明的手。

“老弟，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你跟我说!我在宁州摇旗呐喊，给你当啦啦队!”

这是来自同行的，最真诚的认可。

沈学明心里一暖。

然而，张文斌激动过后，脸上的兴奋又慢慢褪去，换上了一抹忧虑。

他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

“不过老弟，我得提醒你一句。”

“动静太大了。”

“你动的这每一块，可都是别人的奶酪。”

“医保局、人社局、财政局……哪个是省油的灯?”

“你这是把他们吃饭的家伙给动了，他们能让你好过?”

沈学明点了点头:“我想到了。”

“这还只是市里这一层。”张文斌的声音更低了，“省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们这次来开会，我就听出点风声。”

“有些领导，现在的主要思路是稳，稳定压倒一切。”

“你搞这么大动静，万一出了乱子，谁来负责?”

“他们会觉得你是在给他们找麻烦。”

“你的方案再好，再科学，在稳定这两个字面前，可能都得往后稍稍。”

张文斌的话，浇在刚刚燃起的火焰上。

沈学明沉默了。

卫敏提醒过他，郑教授给了他理论武器，现在，张文斌又从另一个角度，揭示了改革之路的险恶。

一张无形的网，不仅仅是在江海市，而是在更高的地方，就已经张开了。

他要面对的，不只是业务部门的利益纠葛，还有来自更高层面的求稳惯性。

改革，果然是九死一生。

沈学明端起酒杯，敬了张文斌一杯。

“谢谢张主任提醒。我明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那股锐气不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因为看清了前路的障碍，变得更加凝聚，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