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生道:“自始至终,我要等的人只有恩师。我寻他多时,不过他这人很是谨慎,叫人寻不到踪迹。他病重时日无多,我以寻宝之名,广邀玄门,他闻得消息,必会前来。果见他装成船工的模样,偷偷上了船。”
裴溯道:“你就没想过这么做,会连累船上那么多人。”
谢玉生笑道:“我自然知道,恩师会为了独占宝藏而在船上生事。我有能力自保,至于其他人死不死又与我何干?”
“哦,有件事,我必得与你说清了。”谢玉生道,“你夫人来船上之事,非是我为之。”
裴溯道:“有件事,我也得与你说清了。”
谢玉生抬眼:“何事?”
“多谢。”裴溯紧握住沈惜茵的手,“多谢你先前在船上,护了我夫人。”
谢玉生看向沈惜茵,笑道:“算是多谢夫人先前念的那些往生咒。”
他这么一提,裴溯才想起,先前在迷魂阵中,惜茵曾为江中的水鬼念过许久往生咒。那些水鬼皆是谢玉生的亲人。
谢玉生笑看了身后两人一眼,一个纵身跳入了江中,消失在漆黑江面之下。
沈惜茵慌忙道:“不救他吗?”
裴溯道:“不救。”
他让沈惜茵放心,谢玉生这人精得很,只是跑了,不是死了。
夜寂静无边,周遭无人,裴溯低头在他夫人耳边问:“先前我在船上对你说了些心里话后,你似乎有什么话想回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沈惜茵想到他在船上那一长串烫耳又羞耻至极的告白,面颊骤红。她侧过头去,悄然用余光去看他,见他目光灼灼期许万分,唇微微张了张,想学他那般大胆地表达心意,可还是觉得有些赧于启齿。
江风吹拂她鬓角的碎发,她拿脚轻轻踢着岸边碎石,好一会儿后,深吸了口气,开口回应他。
可她好不容易才做足了准备,才开口说了个“我”字,忽觉肩膀一沉。侧头望去,见裴溯整个人向前倾倒,额头抵在她颈窝边,沉沉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短短一日之内,抗着救下整船人的责任,斗水鬼、撑巨船,身上还留着穿胸的伤口,又强撑着疲意与恩师比剑,便是大罗神仙也遭不住这么来,拖到这会儿已经耗光了他全部体力和意志。
沈惜茵伸手将他抱进怀中,脸颊轻轻贴上他的额。
未尽的话语,往后漫长的岁月,她会一点一点向他诉说。
岛上的修士灵力渐渐恢复,用传信符联系了外界。来时那艘巨轮他们是不敢再坐了,于是召了条新船过来接人。
不君山众弟子们把罗宣僵硬的尸首从巨轮上搬了下来,好生安葬了。
大师兄罗宣从来最敬仰恩师,从前每日都是他亲自照料恩师起居。以他对恩师的了解,倘若恩师在身边,他不会认不出来。或许正是因为在船上认出了恩师,因此才被恩师下手灭了口。最是尊师重道之人,最后却死于恩师之手,这如何也无法不让人唏嘘万分。
安葬好大师兄,不君山的一众弟子又去通天塔倒下的废墟堆里找恩师的尸首,可找了整整一夜也未在废墟堆里,找到恩师一块碎骨。
与恩师尸骨一同消失的,还有邀他们前来寻宝的“王玄同”。
等众人意识到那位“王玄同”是谢玉生假扮的,已是很久之后的事。
据说真正的王玄同被谢玉生用邪术锁在自家地下室里,等被人发现救出时,发现自己家财被人挥霍尽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