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快,稍费两刻钟便补好了,这会儿只差几针了,她来回穿了几下,贝齿咬断线头,把补好的长靴递给他:“您试试硌不硌脚。”
裴溯接过长靴,盯着上头细密隐蔽的针脚,顿了好一会儿,穿上试了试,回她道:“很妥帖。”
沈惜茵收起针线道:“这便好。”
裴溯抿唇笑了声:“多谢。”
沈惜茵讷讷地应道:“嗯……”
几息过后,裴溯朝她倾身过来,烛火被他带得猛然一晃。沈惜茵被他用力捞进了怀中。
烛芯噼啪作响,将两道交叠的影子烙在斑驳的墙上。不多时,沈惜茵复又被他压在了软叶铺就的床铺上。
裴溯紧拥着她,心口似被羽毛反复搔刮,酸痒难耐,他气息失乱,膝盖蹭着她:“再抱一次吧,我们……”
沈惜茵受不了这样的激惹,眼眶湿红,软了身子受他摆弄。
裴溯掌心托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将她按向自己。
不过是比昨日多一次罢了,比起往日情关中那些身不由己的纠缠,这般隔着衣衫相拥又算得了什么?怎么也不算过分。
天光微亮,沈惜茵依旧在裴溯怀中醒来。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沉而有力,身边人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他平稳的心跳。
她分明记得夜里结束时,他们没有贴得那么紧。
沈惜茵的父母去得早,她没有被亲人搂在怀里的记忆。成亲三年,也从未像这般被徐彦行紧拥着醒来过。
她安静地靠在本不该属于她的怀抱里,许久未动,察觉到身边人醒来的动静,悄然闭上眼。
裴溯小心地收回压在她身上的手臂,动作极轻地起身。沈惜茵闭着眼,听见玄衣拂过软叶的窸窣声,和他赤足踏在地砖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不久后,又伴着清晨的湿气归来。
下一刻,一方浸润了沁凉山泉的帕子,轻柔地覆上她的额头,替她拭去了其上的汗渍。
沈惜茵蓦地睁眼,直直撞进了他的双眸中。他正伏在她上方,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暖黄光晕。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昨夜相拥的痕迹还粘在她每一寸皮肤上。
裴溯凝着她:“扰到你了?”
“没……”沈惜茵不自在地从他手中夺过帕子,“我自己来便好。”
裴溯轻应了声:“嗯。”
软叶铺就的床铺比昨日还凌乱,沈惜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裴溯晨起紧绷之上,纵使不是第一次撞见,每每望及尤觉惊骇。
以往不过远观或轻触,这两日被他紧密地拥磨纠缠,她才切身地体会到,他历久弥新的劲道,和昂扬不息的精力。
以往每每与徐彦行亲密,过后他总要求她拿枕垫腰,以防有溢漏而不利成孕,只他原也没多少,枕头垫不垫的,也无甚差别。
可若换作眼前这个男人,只怕她垫几个枕在下,都承接不住难防溢漏。
沈惜茵口津暗咽,心中暗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