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又降下来,沈时厌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悲伤,但是很快又变得欢快幸福起来:“不过今年有daddy陪我了!”
沈时厌忽然明白了,沈瓷不是觉得家里的衣服不好看,也不是不喜欢那些吸引人目光的玩具,相比于这些,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过程。
是沈时厌牵着他在各式各样的衣服面前挑选的过程,
是他在试衣间里试过衣服出来后照镜子询问沈时厌好不好看的过程,
是终于不用在路边挨饿受冻而是有家人陪伴着准备新年的过程。
沈瓷一直以来都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自小失去了太多太多,别人总以为他现在得到了曾经没有得到的东西,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童年缺失了的一角,需要多少陪伴和耐心才能慢慢弥补。
沈时厌没比他好了多少,但他很久之前就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爱了。
衣服可以自己一个人买,新年红包可以自己一个人包,年夜饭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吃。
沈时厌的胸口有些闷,眼角酸涩起来。
“嗯。”
他只是应了一声,把没有说出口的话藏在心底。
沈瓷,也是你陪我。
沈时厌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在下一个路口果断的调头,原路返回去。
直到沈瓷远远的又看见大商场的楼上发着的光,才有些不解的看向沈时厌。
没有进车库,只是在对面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沈时厌打开后座车门,沈瓷就有些懵的跟着下了车。
他锁了车牵起沈瓷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将沈瓷的整只手包裹起来,一直走到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车旁边。
要了两串草莓糖葫芦,付过钱后递到沈瓷眼前。
被冻硬了的淡黄色糖衣在远处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上面的糯米纸碎了一块,快要掉下去,沈瓷来不及反应,就着沈时厌的手张嘴把那块快掉的糯米纸咬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
但沈瓷凑近的时候闻到了草莓和糖混着的淡淡甜味儿。
“拿着。”
沈时厌又往前支了支手,沈瓷才接过去。
他没吃,因为他想哭。
然后他就哭了,脸上挂着大颗的眼泪抓着糖葫芦去抱沈时厌,被人拦住。
沈时厌活了十八年没破过的例和没给过别人的温柔和宠爱都砸在了沈瓷一个人身上。
他耳尖有一点红,说:“弄脏衣服我就让宋姐姐把你丢进海里。”
沈瓷还是哭,边哭边点头边问糖葫芦能不能放到冰箱里冻起来。
沈时厌伸手抹掉他的泪,说:“吃吧,以后随时都可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