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见过太多后者,所以对前者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砚清最近状态不错。”沈崇山说,“劳你费心了。”
“分内的事。”顾远清说。
分内的事。
沈崇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听砚清说你还带他去了花鸟市场?”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是的。”顾远清没有否认,“砚清在病房里待得太久了,出去走走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砚清从小就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沈崇山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远清的脸,“他能跟你出去,说明他很信任你。”
顾远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砚清是一个很容易信任别人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但沈崇山听出了那层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一个很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之所以会变得不再信任别人,一定是因为信任被辜负过。
而辜负他信任的人,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沈崇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叩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沈崇山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接着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了顾远清一眼。
父与子20
“砚清从小就很敏感,谁对他好,他就会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作为他的父亲,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顾远清迎上沈崇山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对峙,只是平静地说:“我明白。”
沈崇山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顾远清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那本病历上那个微小的墨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写。
接下来的几天,沈崇山每天都会来医院。
他来的时间不长,每次待一个小时左右,陪沈砚清说说话,问问身体情况,有时候带点水果或者汤。
这天,顾远清来看沈砚清的时候,他正在给大清和二清喂食。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头都没抬就说:“哥哥,你看大清今天是不是长大了?”
顾远清走到床边,俯身看了一眼鱼缸,说:“嗯,是胖了。”
“你别光说胖了,你看它肚子上的鳞片,是不是变亮了?”
“是变亮了。”
“你上次还说它丑。”
“我说的是它游得丑,没说它长得丑。”
沈砚清抬起头,瞪了顾远清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只有熟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肆无忌惮的嗔怪。
顾远清笑了一下,伸手从沈砚清手里拿过鱼食罐,拧上盖子放回床头柜。
“别喂太多,会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