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拿起那个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相框放回去,坐在床上,摸了摸床单。
很软,很暖,有阳光的味道。
他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也有一种味道,不是阳光的味道,而是江寻的味道。淡淡的,像草木,像清泉,像山里的风。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门开了,江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还没睡?”
阿难摇摇头,坐起来。
“哥哥。”
“嗯?”
“哥哥的妈妈真好。”阿难说,声音很小,“哥哥的爸爸也好。”
江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喜欢你。”他说。
阿难看着他,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
“真的?”
“真的。”江寻笑了,“我妈从来不给人夹那么多菜,我爸也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他们对你好,是真的好。”
阿难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扑过来,抱住江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哥哥,”他说,声音闷闷的,“阿难有家了。”
江寻愣了一下。
“阿难从来没有家。”阿难说,“以前那个房子,不是家,只是住的地方。可现在,阿难有家了。有哥哥,有哥哥的妈妈,有哥哥的爸爸。”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阿难有家了。”
江寻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他说,“你有家了。”
阿难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无息的哭,而是真正的、放声的哭。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江寻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江寻没有劝他,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拍一个婴儿。
过了很久,阿难终于不哭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哥哥,”他说,“阿难好开心。”
江寻笑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开心还哭?”
阿难摇摇头:“阿难不知道。就是……想哭。”
江寻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阿难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吃妈妈做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