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淮静从车上冲下来,伞都没打,一身定制西装全被淋湿了。
“程淮安!你是不是疯了?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程淮静一把将他拉上车,用毛巾擦他的头发。
“下这么大雨,你一个人在外面走?”
程淮安没说话。
程淮静看着他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欺负你了?”她问,“方铭要是敢欺负你,我弄死他!”
“没有。”程淮安说,“我就是累了。”
年近三十的人了,他不想再让妹妹为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操心。
管理集团就够她忙的了。
车往机场开,程淮安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雨。
雨刷一来一回,玻璃上的水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手机又响了,是短信。
“淮安,我们谈谈,八年的感情,不能说分就分,明天我就去伦敦找你,等我。”
程淮安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黑了方铭的电话。
“回伦敦后,”他对淮静说,“我想搬家。”
“早该搬了。”淮静握着他的手,“哥,你值得更好的。”
“伦敦的房子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到了就能搬。”
“方铭那边,他如果纠缠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程淮安没说话。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程淮静送他进去,陪他办完手续。
“到了给我电话。”她说。
“嗯。”程淮安顿了顿,“淮静,谢谢你。”
程淮静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什么,”她说,“谁让你是我哥呢。”
程淮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程淮安想起十六岁那年,他和方铭躺在学校操场上,看天上的月亮。
方铭说以后要给他建一座音乐厅,只让他一个人弹琴。
那时候的月亮很亮。
而现在柏林的月亮,藏在云后面,看不见。
程淮安拿出手机,取消了和方铭下周吃饭的预订。
一个小红叉跳出来,预订取消了。
他关掉手机,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