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了一声,反手关上门,转身瞪向坐在床边垂着头的程清姿:狗咬吕洞宾,等你酒醒了我再跟你算账。
她提着塑料袋走到床边,从里面翻出一盒创可贴,又从里面抽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头也不抬:脚拿过来。
程清姿垂着头躲避灯光,微卷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活像只女鬼。
女鬼对秦欢的命令充耳不闻。
秦欢只好自己动手,小心握住程清姿的脚踝,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脚踝入手冰凉,皮肤是细腻的冷白,秦欢握着,感觉像握着一块羊脂玉。只是这块玉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还渗出了点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大概是刚才摔进绿化带时被什么划到的。程清姿倒是能忍,一路上一声不吭。
不过她向来能忍。以前就是这样,胃疼忍着,胳膊受伤也忍着,好像喊疼是件多么丢脸的事。这人总是犟得像块石头,随时随地都能给秦欢添堵。
秦欢把创可贴仔细地贴好,覆盖住那道红痕,我买了柠檬水,你要喝点醒醒酒吗?
这钱明天等程清姿醒来她也要找程清姿报销的,还有打车钱,她可没有对情敌好心的义务。
秦欢抬眸,对上了程清姿灰雾的眼睛。
程清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秦欢正想说点什么,床上那人却忽地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床上。
秦欢愣了一下,俯身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睡着了。
岳雨桐不在,秦欢今晚自然就睡岳雨桐那张床。她替程清姿拉好被子,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折腾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刷完牙,关掉灯,很快便沉沉睡去。
半夜,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什么响动。
几秒后猛地惊醒,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打开房间灯,隔壁床上空无一人,秦欢披上外套,往卫生间走。
程清姿正趴在卫生间马桶边吐。
秦欢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卫生间门框上。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视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扭过头去继续吐。
秦欢耐心地等她吐完,平静地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给她漱口,你还好吧?
程清姿接过水,没有应声。秦欢猜她酒大概醒了大半,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床上继续躺着。
她没睡着,她听见水流哗啦啦的声音,程清姿好像在漱口。
没多久卫生间门关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住。
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响起,嘶啦哗啦。然后是拧开瓶盖的轻响。程清姿拿起了床头柜上那瓶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口。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似是有些茫然,低头,视线落在贴着创可贴的脚踝处。抬头,看着背对她躺着的秦欢。
秦欢。她忽然叫她,语气好像很疲惫,很沉。
秦欢转过身,吓了一跳程清姿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床边。
她蹙起眉,抬手朝对面一指:你的床在那边。
秦欢。程清姿只是重复她的名字。
秦欢觉得她神色古怪。
这会儿程清姿坐在床边,微微向她俯身,脸隐在的阴影里,晦暗不明,目光里透出一种陌生的、不太清明的迷离。
秦欢翻过身,懒洋洋地趴着,用手掌撑住太阳xue,没好气地说:放什么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