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拒绝。
马车从侧门驶出,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辚辚的声响。
程戈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
去哪儿呢?
他不知道。
只是想走一走。
马车慢悠悠地穿过一条条街巷。
卖糖葫芦的从车边经过,他看了一眼。馄饨摊的香味飘进来,他没停。
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西大街。
他忽然开口:“停下。”
车夫勒住马,回头看他。
程戈掀开车帘,扶着车辕下了车。腿上的伤被扯动,他轻轻吸了口气,站稳了。
“大人,您这腿……”车夫有些迟疑。
“不远,走一走。”程戈摆摆手,“你在这等我就行。”
车夫还想说什么,被程戈一眼看了回去,只得应了声。
程戈站在街边,看了看四周。
这是条热闹的街,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想走一走,让心里那股闷堵散一散。
他四处逛了逛,慢悠悠地穿过一条街。
前面有家茶楼,他站在街边看了两眼,抬脚上了楼。
二楼靠窗还有个空位,他坐下,小二上了茶。他端着茶盏,往窗外看去。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
愣了一瞬,然后想起来了。
几月前,他从诏狱回府,便是经过这条街。
当日人多,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家茶楼。
就是这个位子。
云珣雩就是从这里,往下朝他扔的扇子。
那扇子砸在他怀里,那人倚在窗边,笑得张扬恣意,大红衣裳艳得刺眼。
程戈的嘴角弯了弯,这世间事,当真凑巧。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下意识往腕间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