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隐在廊柱后,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景王站在他身侧,盯着陈正戚的背影,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禁军,盯着那灯火通明的乾清宫。
景王的声音很低,压着什么东西,“太子不可能弑君。”
程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灯火通明,门窗紧闭,周明岐在里面,他如今怎么样了?
太子重伤陛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程戈皱着眉头,心中阴云满布。
不能再等了。
陈正戚已经公然调兵入宫,当众指认太子弑君。
无论这是真是假,局势都在急速滑向失控的边缘。
再等下去,等来的只能是兵变,是血洗,是某个清晨醒来发现天已经变了。
必须见到皇帝。
只有见到周明岐,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病重,还是被软禁?
太子到底有没有“弑君”?陈正戚的“清君侧”,清的是太子,还是皇帝?
程戈侧头,看向景王。
景王还盯着正殿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随即,低头抬袖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程戈:“………”
陈正戚策马立于阵列之前,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乾清宫紧闭的正门,又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禁军统领,忽然扬声道:
“陛下病重,太医署竟无一人能入内诊治,此乃国之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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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京营的甲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戈矛。
“本督心中实在忧虑难当,便自行做主为陛下请医!”
他抬起手,向后一挥。
阵列后方,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提着药箱,从甲士队列中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八名随从,皆是寻常士兵打扮。
那人姓沈,单名一个缜字,是太医院左院判,亦是陈正戚府上的常客。
景王垂着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下意识往旁边碰到了程戈的手背。
程戈没有躲开,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
景王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缩得更像一只鹌鹑。
周衍站在殿前,手按刀柄,目光越过沈缜,落在远处列阵的京营甲士身上。
火把如林,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持戈的,佩刀的,挽弓的,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太医不过是个幌子,这人无非是陈正戚派来谈判的人罢了。
周衍看得明白,几个副统领也看得明白。
但看得明白又如何?
敌众我寡,若真要交手,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胜算不足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