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闻……是将军亲自给程教习告的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韩猛听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占着茅坑不拉屎!女人果然就是麻烦,上了战场也是拖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将军现在何处?”
那亲兵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觑着韩猛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回道:
“将军……将军这几日,但凡得了空闲,都留在主帐陪着程教习。”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韩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难言的表情更沉了几分,像是积郁的怒火混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憋闷。
他不再多问,猛地一抬手,撩开身前营帐厚重的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内,烛火随着他带入的风晃动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
韩震正侧身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赤裸着上身。
一名年纪不大的药童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背上的一道伤口敷药。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左肩胛骨下方开始,一直斜劈到右下腹,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着。
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身体恢复能力大不如前。
这伤口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不断渗出黄水,边缘已经出现了化脓的征兆。
不少发黑腐坏的皮肉被药童用银刀刮去,露出底下鲜红的新肉。
在周围交错纵横的旧伤疤痕映衬下,显得愈发狰狞。
韩震听到动静,抬起了头,开口道:“回来了?都忙完了?”
韩猛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大步走过去,眉头拧得更紧,视线在那道伤口上停留片刻。
随即一言不发地伸出手,从那药童手中接过了药碗和棉纱。
韩猛蘸了褐色的药膏,抹在韩震背后那溃烂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疼痛,韩震肌肉猛地绷紧。
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喉间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硬是没喊出声。
“爹您这般拼命,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又落得什么好了?”
韩震趴在床边,因儿子加重的力道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老兵特有的执拗。
“胡说些什么!粮草关乎全军性命,只要能弄回来,别说我这条老命,再多搭上几条也值当!
你少在这里钻牛角尖!老子打仗,不是为了让人记功的!”
韩猛听到他这般语气,心头的火气混着酸楚猛地窜了上来。
他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声音又冷又硬。
“值当?”韩猛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
“您一心一意为了崔家,为了这北疆防线,拼杀了大半辈子,身上落下多少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