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汤勺,小心地给程戈盛了满满一大碗,推到对方面前。
现在天冷,不用放就可以直接喝,正好也暖胃。
程戈小心地接过汤碗,触手温热,他吸了吸鼻子。
伸手将头上的帷帽摘下,随手放在了身旁。
他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鸡汤炖得火候十足,鲜美醇厚,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崔忌看着他,只觉得这人又消瘦了不少,心口顿时有些发涩。
一路上风餐露宿,程戈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食,这会馋虫是彻底被勾了出来。
这会也顾不得其他了,满脑子只剩下干饭!
程戈风卷残云般将一桌饭菜扫荡得七七八八。
胃里有了热食,苍白的脸上总算透出点血色,连日奔波的疲惫也似乎被驱散了些。
他刚放下筷子,没一会儿,绿柔便在营帐外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程戈连忙应声,绿柔便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药味刚一飘进来,程戈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管喝过多少次,他永远都不会爱上这玩意的味道。
但为了保住这条小命,再苦也得往下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般,接过药碗,屏住呼吸,苦大仇深地开始“一口闷”。
药汁极苦,滑过喉咙时带来强烈的抗拒感,五官紧紧地皱在一起,整张脸都苦得变了形。
绿柔在一旁看得心疼,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取出一小块冰糖。
小声说道:“公子,附近小镇一时买不到蜜饯,您先用这个顶顶。”
程戈也没说什么,迅速将那块冰糖塞进嘴里。
甜味慢慢在口腔中散开,勉强压下了那令人作呕的苦味,他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小家伙喂了没有?”程戈哑着嗓子问。
绿柔连忙回道:“福娘正在旁边营帐里照顾着呢,羊奶也温好了,公子不用担心。”
程戈点了点头,心下稍安,幸好有福娘和绿柔帮忙照看。
否则让他这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寡王”去弄个小婴儿,还真是为难他了,怕是俩人都得饿死。
睡哪?
喝完药,伙房的人又抬来了热水,程戈求之不得。
身上又是风沙又是汗渍,早就难受得紧。
他立刻钻进屏风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舒服得他几乎要在浴桶里冒出幸福的泡泡。
沐浴完毕,程戈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中衣,浑身松快地靠坐在椅背上。
绿柔站在他身后,用干布仔细地为他绞干头发。
不知何时,崔忌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营帐。
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程戈和正在忙碌的绿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