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和乔艾温睡的地方很近,陈京淮垂眸,自他说话起就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有瞬间的惊喜,没有感激涕零,没有波动,甚至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他平静地好像真的如自己所言,活着死了都不在乎。
沉默了半晌,陈京淮眼神微动,扫过他纤长的睫毛,泛红的眼睑,没有挺直的后背,冷漠地出了声:“关我什么事。”
“我说过了,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上就下辈子还,二十天之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
乔艾温不再说什么,抠开表扣,金属质感的冰冷让他的指尖轻微一颤。
他把表摘下来,抬头往陈京淮的方向递:“这个还给你。”
陈京淮倨傲地看一眼,也不伸手接:“先收着吧。”
“昨晚的那顿饭没吃成,我妈之后会有可能再去你的工作室。”
“但我怕它坏了。。。”
乔艾温怕把它摔坏了磕花了,或是钻石意外掉了,又被陈京淮索赔。
它太昂贵,卖了乔艾温也赔不起。
但陈京淮不再理会他。
陈京淮冷着脸自行躺下,裹进柔软的深色被子里,又很快翻了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头发微长了,凌乱地散落,又夹杂着起翘的。
想你做喜欢的事。
陈京淮睡下,房间又重归寂静,无声的沉默一点点漫延,充斥了整个空间。
也许是时间太早,又或者嗜睡的症状久不好转,明明刚醒来,乔艾温坐了会儿,困意又涌上了。
他抬头望了眼陈京淮,重又把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昂贵的表戴回手上,往被子里钻,躺下睡了个回笼觉。
然后又开始做梦了,梦见陈京淮把他抱在怀里,像从前在出租房。
这一觉比夜里更沉,乔艾温在梦里睁不开眼睛,偏偏总觉得陈京淮没睡,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像风拂过又驻留,令他的眼皮止不住轻颤。
他没什么力气地伸手,挤出陈京淮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往上,摸到陈京淮的眼睛。
睁着的,杂乱的睫毛在他的手下抖:“干什么?”
陈京淮没有抓住他的手,任由他动,声音很低,像沉下的落地云,在广阔硬朗的天地里独一份柔软。
乔艾温压他的眼皮,帮他闭上:“。。。睡觉了,你别看我。”
陈京淮握住他的手腕,不怎么用力就拉开:“那你看着我。”
熟悉的话,像是回到了还熟稔的从前,乔艾温挣扎着、张着手指往陈京淮的脸上按:“叫你别看。。。”
“为什么?”
陈京淮往后仰头躲,轻出一点气声:“我偏要看你。”
乔艾温沉默地蜷缩点手指,拗不过他,又把头往被子里埋:“。。。不好看。”
十几岁的时候,温世君把乔艾温养得很好,他虽然笨,却总是安安静静的,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不会先发现他智力有问题,而是惊叹他长得过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