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里,他也没有再去实验室。
一方面,他精力不济,可另一方面,他怕他的娄老师、那个在他心里渐生复杂情愫的男人,看到他两颊肿起、虚弱不堪的模样。
一定很丑陋,很憔悴。
而娄阑也只是在微信上询问了他几回,诸如问他是否还在发热、伤口是否还痛,又叮嘱他谨遵医嘱,过几天一切都会好。
秦勉时常回想起娄阑按捺着愠怒和无奈,亲自带他去诊所拔牙的那天。
愠怒来自于对他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不认可,而无奈则来自于对他的妥协。
那时,治疗床上,他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娄阑那张轮廓分明的、清隽好看的脸。
但他想,娄阑所看见的,是被迫大张着嘴、露着牙、嘴角流着口水、眼角微微含泪的虚弱不堪且任人宰割的他。
他为此郁闷了好几天。并且,在他意识到自己比从前更加在意自己在娄阑眼中的形象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对待娄阑的感情,已经不是普通的师生了。
他喜欢娄阑。
两周之后,秦勉按照预约的时间去拆线。
这次是他一人前往——他不好意思再麻烦娄阑了。
给他操作的仍旧是杨望,拆线过程中,杨望还同他闲聊。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娄阑身上。
“你这老师对你还挺好的……我有点奇怪,娄阑人是不错,可之前他不会好心到这个程度。”
“把你当亲弟弟似的……”
手术剪从嘴里撤出,秦勉活动了一下张得僵硬酸痛的下颌:“没有。娄老师他……对我们几个都挺好的。”
“哦,行吧!回去之后记得保持口腔卫生。”
走出诊所大门后,秦勉抬头望着葱郁浓密的梧桐树,忽地有些愣怔。
一瞬间,他回想起拔牙那天,娄阑在车里看他的那个复杂的、难以形容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克制的眼神。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暖融融的,略有些晃眼。
秦勉明白了。
那天,娄阑分明是想将他带回家去照顾的。
可他不能够。
脸肿消退了,疼痛也消失了,曾长有两颗智齿的牙龈恢复如初,变得空荡而平整。
秦勉又变成了之前的俊俏小青年。
上完早八两节课,他迫不及待去了科研楼六层。娄阑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看样子是在准备跑电泳,见他来,手上的动作加快了,通上电之后就走到了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