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无限城这座由鸣女的血鬼术构建出的异空间,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孤岛。在这里,没有日升月落的交替,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暗与那幽幽摇曳的烛火。眨眼之间,几十载、上百年的光阴便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逝去,未留下一丝痕迹。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光彦从未停止过对那传说中的“蓝色彼岸花”以及“克服阳光”药物的研究。
珠世带来的两种药物,一种是能让恶鬼变成人类的药物,一种是能够让恶鬼克服阳光的药物。
虽然当时因为没有分清这两种药物的区别,也或许是因为耍帅,光彦和无惨分别将这两瓶药当着珠世的面给打碎了。
那一刻的耍帅,代价是惨痛的。
事后,无惨不得不放下身段,狼狈地将洒落在地的药剂一点点收集起来。
从那以后,光彦便开启了对这些残留物的漫长解析之路。
凭借着超越常理的炼金术天赋与对生物本源的深刻理解,光彦从那两瓶已经融合一体、且被打碎的残留药物中,成功提取出了有效成分,制造出了能够防止鬼杀队“变人药”生效的抗体。
这也使得近年来,鬼杀队试图通过药物将十二鬼月变回人类的阴谋屡屡受挫。
但对于那瓶至关重要的“克服阳光”药物,因为始终缺少那最关键的药材——“蓝色彼岸花”的样本,导致这么多年过去,研究始终卡在瓶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光彦大人很苦恼。
这种苦恼并非源于对科学的挫败感,而是源于一种更为现实的压力——无惨的脾气。
因为制造不出克服阳光的药物,无惨总是跟他发脾气。每当无惨发作时,那压抑的低气压能让整个无限城都为之颤抖。
光彦不想让无惨发脾气,他喜欢那个总是依赖他、喊他“哥哥”的弟弟,而不是那个暴虐无常的鬼王。
可唯一能让无惨不发脾气的办法,就是制作出克服阳光的药物。
但光彦做不出来。
所以无惨就对他生气。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死循环。
光彦没办法,心里的郁结之气无处发泄,只能对其他人发。
于是,这些年对于底层的恶鬼们来说,成了一段十分难过又忐忑的黑暗时光。
光彦将自己在研究中受挫的怒火,转化为了对工作效率的极致苛求。
恶鬼们的任务量和工作强度成倍增加,稍有不慎便会招来严厉的惩罚。
整个鬼的社会体系,在光彦的“高压政策”下,变得如同紧绷的弓弦,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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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限城的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木质回廊在鸣女的琵琶声中不断重组、变幻,最终形成了一个宽阔而诡异的议事空间。
“又是毫无进展吗?”
鬼舞辻无惨端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那双梅红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冷地扫视着下方跪伏在地的一众上弦。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蕴含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几百年了!整整几百年了!”
无惨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黑色披风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