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是在一阵消毒药水的味道中醒过来。
她一动,身边的李泽云便清醒过来。
“阿絮,你醒了!”李泽云看起来是一夜未睡,十分憔悴,“你感觉怎么样?”
温絮残留的意识还在抵触着李泽云的接近,下意识想推开她。
“你别乱动,你手上还有输液针,”李泽云按住她想要抬起的手臂,“你刚才昏过去了,是我带你来的医院。”
他刚一触及温絮,她就不自觉抖了起来。
针头太细,受不住温絮的挣扎,脱落下来。
鲜红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流。
“阿絮,你别激动!”李泽云吓了一跳,不敢轻易碰她,“是我啊,我是阿泽!”
记忆慢慢复位,温絮记起了昏倒前的事。
她当时正在和李泽云争吵,李泽云将她抱得极紧。
是那种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样的伤害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阴影——
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温絮刚满十八岁的那年。
舅舅舅妈以她已成年为理由,表示再也不会给她一分钱,也没有抚养她的责任。
而温家因为父母牺牲后留下的房子与抚恤金,也是他们夫妻二人这些年对代替姐姐姐夫养育她的报酬,也不可能还给温絮。
那时候的温絮还有半年才参加高考,舅舅舅妈给她下了通缉令,高考一结束,立刻就要搬出家里。
温絮一边要应付高考,一边要帮助李泽云补习,还要抽出时间尽快攒够毕业后的生活费以及学费。
她知道舅舅舅妈不是说说而已,也不会因为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而心软。
她吃力地,努力地活着。
除了必要的学习,她四处找零时工来干。
十块,二十块的话,只要能赚钱,她都愿意干。
因为帮李泽云补习,积累了不少经验,温絮在早餐店老板娘的建议下,主动去找了课后辅导机构。
机构的老板是个精明的商人,发现温絮有个聪明的脑子后明确表示,他可以用一些手段让温絮留下来打工,但作为风险交换,温絮的时薪只能是其他临时老师的三分之一。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但温絮还是同意了。
补习社的时薪就算只有三分之一,也比她在早餐店里赚得多。
她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