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初见姐夫。
承平二年立春,谢府张灯结珠,流光溢彩,大摆筵席,珍馐美馔琳琅满目,春宵的花影在烛光中摇曳,飞撒着细细的金粉,人间富贵气象令人叹为观止。
余家主母何氏赴宴而来,备着一车贺礼,探望远嫁京城多年的二姑娘咸秋。
母子相见,泪洒衣襟。
许久,咸秋才拭干泪:“母亲莫哭,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何氏道:“是,是,我老糊涂了,叫姑爷看见成什么话。”
咸秋酸涩道:“父亲为何没一齐探望女儿?”
何氏道:“你父亲刚乔迁到京中,官样文章太多,正走南闯北地跑衙门疏通。放心,他好着呢,京中官员谁不看咱家姑爷三分薄面。”
咸秋破涕为笑:“原是如此,夫君说宴上要敬您一杯酒。”
随何氏前来的还有余家两个庶女,老三甜沁、老四苦菊,都到了老大不小的年龄,这次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
“二姐姐安好。”
两姊妹矮身向姐姐行礼,款款乖巧。
甜沁身着一袭荷粉长裙,挽了低髻,留着一绺及黑发在身前,柔美妩媚,活泼灵动,恰似带露的桃花;苦菊则一袭豆绿襦裙,规规矩矩梳了两条辫子,少言寡语,宛若衬托鲜花的绿叶。
“快过来,让二姐姐看看!”多年未见两个妹妹,咸秋稀罕得心肝发颤,三姊妹死死抱住。
甜沁微笑着,溢出了幸福之泪,“我们一直盼着来京见二姐姐,奈何缘悭一面。”
咸秋慷慨道:“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多陪陪二姐姐,不尽兴不许走。”
甜沁温婉答谢,苦菊干巴巴的,想附和两句舌头却黏住了。
何氏担心两个丫头坏了规矩,平白落人笑话,将紧抱的姊妹几个分开,教训甜沁跟苦菊:“母亲教你们的规矩都记住了吗?”
二姊妹异口同声:“记住了。”
谢家是钟鸣鼎食之家,一不小心就坏了规矩。为此,何氏提前训了两个丫头将近一个月,提点她们礼节礼仪,务必谨言慎行。
苦菊头上有生母姚姨娘管着,命她这次务必钓个金龟婿。苦菊本不善言辞,背上这使命分外紧张。甜沁则轻松自由得多,来此只为见世面观美景,富贵堂皇的谢府让她眼花缭乱,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总也看不够。
行至水滨小桥,烟花炸开,一道道七彩光束留下漆黑的夜空,在水面上倒影出千道万道,晃得谢府恍如白昼,梦幻流霞。
“二姐姐命真好啊。”苦菊涩声道。
甜沁笑叹,“烟花真好看呢。”
咸秋喜气洋洋道:“今天立春,夫君说放放烟花除旧迎新。”
何氏不禁也抬眼望去,为二女儿觅得良婿而暗暗得意。
众人心思各异。
正说着,桥对面迎面走来一男子,玄远冷峻,晴霁山前,走在模糊的斑驳的树影中,筛下一袭雪,比夜空中微闪的星芒还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