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一片
太太年幼。
付时雨觉得蔺知节的这种强盗逻辑是刻意浪漫,却也很好笑。
于是付时雨抬眼,告诉他另一个事实:“不小了,我都做妈妈了。”
这句话不是温存,像是一种挑衅。
他微微仰着脸,盈盈笑意确实不再年幼,眼泪不会那样毫无预兆落下来,顺着水色的眼睛流淌一片,化成困住蔺知节的湖泊。
他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付时雨的目光越过蔺知节的肩头,望向觥筹交错的深处敛去了笑意,手指在蔺知节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
告别的预兆。
会场内的小琴声戛然而止。
喧哗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都循声望去,门口涌入的人步伐整齐,面容冷峻,外勤制服深浅不一,属地不同,仍然有序。
宾客们并不惊吓,只是脸上写满不悦而已,毕竟这样的私宴被打扰是一种不周全。
但港城商会都和这些制服打过交道,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蔺玄心中一惊,身边行风附耳过来询问父亲:“看上去像公检?招呼都没打,今晚冲谁来的?这么不给面子?”
蔺玄嫌儿子天真,对他上下看了一眼。
蔺行风倒还没那么蠢,瞬间暗了眼眸,“冲咱们来的?我哥知道吗?”
他在找蔺知节,这时候身为港城商会会长的蔺玄不顶用,蔺知节面子更大。
蔺玄只对远处看了一眼。
这几年蔺轲游离在蔺家所有生意之外,任何麻烦都找不到蔺轲的头上,真出了什么事……蔺玄认为唯有弟弟是能托付的人。
很显然,赵家、沈家、许家……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被提前告知任何消息,那些徽章是公权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华容手一挥,叫停了香槟和人流,周围的侍应生一应躬身退了出去,留出绝对的私密空间。
她是今夜的女主人,拥有权力第一个开口。
“接通知跨区协查,名单上的各位麻烦配合走一趟。”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不高却清晰。
名单上第一位就姓赵,沈华容纤细的睫毛闪过,抿着唇朝身边的先生笑了笑。
西装革履的人笑容不变,与她贴面吻后道别:“我和彦衡去去就来,记得拆礼物。”
从容,是背负金钱之后人生的第一课。
四目相对,付时雨有些游离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给蔺知节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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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